第1章 重生1891(1/2)
“妈,我挺好的……这边最近还行,刚找了份不错的工作……”
陈平儘量压低了声音,把那股本应存在的疲惫藏起来。
一部二手三星galaxy s3正躺在他的掌心里,灰白色的塑料壳边角磨的发亮,屏幕上还贴著翘边的磨砂膜。
“……嗯嗯,知道,我不会捨不得吃的……吃的好身体才会好,这道理我知道。”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嘮叨什么,陈平换了只手把手机抵在耳边,却无意中碰到了额角的伤口,一时间疼的嘴角直抽。
“……哪有那么乱?洛杉磯这边安全的很,別听国內自媒体胡说八道……”
沉默片刻,陈平又道,
“……別理那些討债公司的,在国內他们不敢乱来……让舅舅和表哥也先等等,等我在美国攒够钱了,就一口气都还给他们……”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陈平望了望屋顶水渍斑驳的天花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的敲击。隨后电话那头的叮嘱又传来,他终於低声说了句:
“嗯嗯……行,我知道了,下次我找个信號好的地方跟你视频通话。掛了啊!”
点下微信结束通话的红色图標,屏幕一暗,屋里安静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陈平依靠在床头,手揉著因为强撑笑容而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一时有些茫然。
自己都四十了,还让一把年纪的父母如此担心。
来美国都六年了啊。
陈平盯著屋顶的那片不规则的水渍,思绪飘散。
陈平不信上帝,但他觉得自己也该做点什么,於是就按著自己的心臟安慰自己,
“进了美国就好了,一切都好了。”
可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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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洛杉磯那时,非法移民內部已经很卷了,薪酬只有前一年的75%。
陈平干了三个月,实在是忍不住去找老板理论。
但老板却指著另一边的老墨说:
他只要你工资的75%,我是照顾你才没有裁掉你。
好日子没等到,大通胀却来了。
物价飞涨,打三份工都攒不下几个钱。
一次在洛杉磯地铁站外,陈平被一个眼睛有点像艾弗森的高大黑人一拳砸在脸上,当街抢走钱包。
周围的人群投来的都是冷漠的目光。
当然,最坑他的还是“自己人”,那个一口一个“咱们华人都是一家”的华裔移民律师。
他穿著笔挺的西装、笑容可掬,能在一句话里隨意切换英语、粤语和普通话。
律师拍著肩膀对他说,“u签我包了,钱拿来,身份就稳了!”
那时的陈平真信了,咬咬牙把自己带来的、以及这里攒的七万刀都给了他。
但后续的剧情却是:签证石沉大海,钱却被华裔律师“合法”的花光了。
三年前,陈平听说有个跟他遭遇差不多的国內妹子拿刀把他的移民律师捅了。
他也有同样的衝动。
来美国这六年里,他在教会吃过施捨的粥,也在工地、洗碗机和款餐车后挣扎求活。
他知道如何用一美元解决一顿饭,也知道深夜搭乘公交坐在哪一排才能避免“癮君子”的骚扰。
他能理解那女孩的绝望。
但他还是忍了。
阻止他的,不是没有刀,而是怕留在国內的父母再也打不通他的电话。
……
洛杉磯初夏的风,透过木窗的缝隙吹进破旧的出租屋。
额角的伤口还在丝丝作痛。
这是昨天在比弗利山庄当装修小工的时候,不小心被吊灯金属壳砸中的。
血流了不少,当时陈平就有点头晕。
幸亏没砸到太阳穴。
工头是个来美国十四年的东北老哥,看陈平满脸都是血,正想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过他的手指悬停在手机上,用眼睛直勾勾盯著陈平。
似在观察,又似在询问。
还是陈平及时的摆摆手,高喊一声,“我没事,用不著叫救护车!”
东北老哥点点头,默契的將手机放回裤兜,转身叫身边一个老墨帮陈平包扎伤口。
当天下工结算完工钱,东北老哥单独留下了陈平。
他抽出了一张20美元的票子放在陈平手上,
想了想,他抽回了那张20美元,又换成了一张50美元的票子,
“兄弟,流了那么多血,歇两天吧。”老哥满脸诚恳,“我个人额外多给你50,好好休息一阵,別怕,下次再有活儿我还叫你。”
陈平点点头,也没矫情,將自己的工钱和老哥额外给的50都装进了裤兜,蹭老墨的车回到了丁胖子广场。
陈平都习惯了,毕竟他什么都习惯了。
今天下午本来就是计划中跟父母的通话“报平安”时间,但陈平怕父母看见了自己额角的伤口担心,藉口信號不好,特意避免了视频通话。
而掛掉电话之后,陈平却丝毫没有觉得轻鬆一些。
陈平租住在一个老墨房子的三层单间,过条马路就是唐人街。
就是现在、当下、窗外、耳边……
抗议ice的墨西哥移民和联邦探员正在外面对峙。
警笛声、汽车马达的轰鸣声、抗议群眾的喧囂声、不知名的防爆枪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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