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死了,我岂不是白跑了(1/2)
咔噠。
隨著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门栓被落下。
龚庆的手指在门栓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確认锁死之后,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脸上的那种谨小慎微、那种唯唯诺诺的討好笑容,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带著几分癲狂的兴奋。
他抬起双手,用力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啊……”
龚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这三年积攒在胸口里的鬱气全部吐乾净。
“三年了。”
他一边活动著脖子,一边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向房间中央那张轮椅。
“太师爷,您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龚庆隨手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田晋中的对面,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轮椅上的老人:
“每天给您端屎端尿,给您擦身子,还得听您那没完没了的嘮叨。”
“我不仅要装孙子,我还得装傻子。”
“有时候我自己都快分不清,我到底是全性的代掌门,还是这龙虎山上一个小小的道童。”
轮椅上。
田晋中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人。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痛。
“全性……代掌门?”
田晋中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沙哑:
“原来如此。”
“难怪……”
“难怪这三年来,无论我什么时候喊你,你都在。”
“我还以为是你这孩子孝顺。”
“呵。”
龚庆嗤笑一声,身子前倾,那张年轻的脸庞几乎要贴到田晋中的鼻子上:
“孝顺?”
“太师爷,咱们全性可是妖人啊。”
“妖人讲什么孝顺?”
“我们只讲欲望,只讲目的。”
他说著,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田晋中那乾枯的手背:
“为了那个秘密,別说是装三年孙子,就是装三十年,我也认了。”
轰隆——!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是冲天的火光,將窗户纸映得通红。
隱约间,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听听。”
龚庆指了指窗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多热闹啊。”
“太师爷,您猜猜,外面现在死了多少人?”
“天师府的道士,全性的门人……”
“嘖嘖嘖,血流成河啊。”
田晋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龚庆:
“你疯了……”
“就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秘密,你让这么多人去送死?”
“虚无縹緲?”
龚庆猛地站起身,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狂热:
“那可是甲申之乱的真相!”
“那是通天之路!”
“那是当年三十六贼结义的核心!”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挥舞:
“张怀义那个大耳贼死了,其他的三十六贼也死的死,躲的躲。”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知道当年真相的,只有您了!”
“田老!”
龚庆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
“当年您和张怀义在山下到底看见了什么?”
“为什么张怀义要悟出炁体源流?”
“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副废人模样?”
“告诉我!”
“只要你告诉我,外面那些人,我可以让他们立刻停手。”
“甚至……”
龚庆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著几分诱惑:
“甚至我可以动用全性的力量,帮您找最好的医生,帮您续命。”
房间里。
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有窗外的爆炸声,还在不断地衝击著耳膜。
田晋中看著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年轻人。
那是他看著长大的小羽子。
那是这三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陪伴在他身边的亲人。
如今,却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
“呵……”
田晋中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淒凉,几分嘲弄。
“小羽子啊……”
“你很聪明。”
“你也很有耐心。”
“但是,你忘了一件事。”
田晋中费力地抬起头,直视著龚庆那双充满贪婪的眼睛:
“我是个废人。”
“一个手脚尽断、经脉尽毁的废人。”
“这几十年来,我为了守住这个秘密,我不睡觉,我不敢说梦话,我活得像个死人。”
“你觉得……”
“我会因为这点威胁,就把那个秘密告诉你吗?”
龚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著田晋中,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太师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敬酒不吃吃罚酒?”
“您以为,您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吗?”
龚庆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在手里轻轻拋了拋:
“这是吕良那小子刚提炼出来的东西。”
“只要一滴,就能让人的神经敏感度提升十倍。”
“到时候,哪怕是一阵风吹过,也会像刀割一样疼。”
“您这身子骨……”
他弯下腰,凑到田晋中的耳边,语气如同恶魔的低语:
“能扛得住几下?”
“而且,我还叫了吕良过来。”
“明魂术您听说过吧?”
“只要他来了,就算您把嘴缝上,我们也照样能把您脑子里的东西给掏出来。”
听到明魂术三个字。
田晋中的身体猛地一僵。
吕家的明魂术!
那个能直接读取灵魂记忆的八奇技后裔!
如果是那样……
那个秘密……
怀义当年拼了命也要守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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