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赔得起吗?(1/2)
风停了。
不是自然界的风停了,而是连空间中流动的法则之风,都在那个身穿睡袍的男人走出来的瞬间,彻底凝固。
天命殿主捂著空荡荡的右肩,断口处没有血流出来,那里只有一片虚无,仿佛他从未拥有过那条手臂。
他死死盯著那个懒散的男人,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喘息声。
恐惧像无数只蚂蚁,正顺著他的脊梁骨往上爬,但他身为一殿之主的尊严,让他无法接受被如此无视。
“江尘——!!”
这一声怒吼,夹杂著准帝巔峰的全部修为,震得周围的虚空都在咔咔作响。
“本座在跟你说话!你那是什么眼神?!”
“装神弄鬼!別以为刚才那一手偷袭能嚇住本座!我有天命加身,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江尘动了。
但他不是衝著天命殿主去的。
那个身穿宽鬆睡袍的男人,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赤著脚,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走下了白玉台阶。
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施捨给天上那六个如临大敌的准帝。
他径直走到了姬紫月面前。
姬紫月浑身是血,赤金色的凤袍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破破烂烂地掛在身上,像是一只折翼的凤凰。
她看著走近的江尘,原本那股子面对千军万马都不眨眼的狠劲儿,突然就散了。
眼眶一红,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別看……”
姬紫月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慌乱,她试图用手挡住自己满是血污的脸。
“太丑了……別看……”
女为悦己者容。
她是准仙帝,是瑶池女帝转世,可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怕被心爱男人看到狼狈模样的女人。
江尘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轻轻地,不容拒绝地拿开了她遮脸的手。
他的指腹有些凉,却异常温柔地落在了她的嘴角。
那里有一抹乾涸的血跡。
江尘一点一点,认真地,细致地,將那抹血跡擦去。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上的灰尘。
“疼吗?”
他问。
声音很轻,没有刚才那种镇压全场的霸气,只有一股子让人心尖发颤的慵懒和心疼。
姬紫月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摇头。
“不疼……夫君醒了就好……一点都不疼……”
这一幕,美得像是一幅画。
可在天命殿主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是谁?
他是统御天命殿、俯瞰九天十地的霸主!
什么时候,竟然沦为了別人谈情说爱的背景板?
“混帐!混帐东西!”
天命殿主气得浑身发抖,仅剩的左手猛地一挥,一张泛著古老气息的符籙燃烧起来。
“无视本座?哪怕是大帝也不敢如此托大!”
“给我死!!”
轰隆——!
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夹杂著毁灭法则,从九天之上直劈而下。
这一击,足以瞬间蒸发一个中型世界。
其余五位大帝也抓住了这个机会,眼中凶光毕露,同时祭出了最强的杀招。
五顏六色的法则洪流,匯聚成一条咆哮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那一对“狗男女”吞噬而去。
“尘儿小心!”
“帝子快躲!”
江太初和江无道看得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根本来不及。
毁灭的光芒瞬间淹没了江尘和姬紫月的身影。
天命殿主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狂笑。
“哈哈哈哈!托大?这就是下场!什么旧日支配,什么……”
他的笑声,再一次卡住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烟尘散去。
毁灭的能量狂潮,在距离江尘后背三尺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那里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又或者说,那里的空间规则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意志给改写了。
那足以灭世的雷霆、法则洪流,在触碰到那层界限的瞬间,就像是落在烧红铁板上的雪花。
嗤。
一声轻响。
彻底分解。
还原成了最原始、最无害的灵气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江尘连头都没回。
甚至连那身宽鬆睡袍的衣角,都没有被风吹动一下。
他依旧低著头,看著怀里的女人。
他的手指,正轻轻抚摸著姬紫月袖口上一处焦黑的破洞。
那是被法则之火烧穿的。
原本那里绣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那是姬紫月最喜欢的图案。
现在,只剩下一个丑陋的黑洞。
“嘖。”
江尘皱起了眉。
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不悦。
那是起床气没撒出去,又看到了討厌东西的烦躁。
“这件衣服,是你最喜欢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试图把那个破洞抚平,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我也最爱看你穿这一件。”
“特別是晚上点灯的时候,这上面的金线会反光,很晃眼,但很好看。”
江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战场。
全场数万人,包括天上那六个已经嚇傻了的大帝,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的脑子都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关注点?
大敌当前!
生死存亡!
你不想著怎么杀敌,怎么保命,你在那儿心疼一件衣服?!
天命殿主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混合著被极致轻视的屈辱,让他整个人都要疯了。
“江尘!!”
“你到底有没有把本座放在眼里?!”
“我们在杀你!我们在灭你的族!你他妈在乎一件破衣服?!”
江尘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慢慢转过身。
那双没有瞳孔的异色双眸——左眼如白日,右眼如深渊,淡淡地扫向天空。
那一瞬间。
天命殿主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看著。
而是被整个宇宙的恶意给锁定了。
“破衣服?”
江尘歪了歪头,语气森寒,透著一股子让人骨髓冻结的冷意。
“这可是流云仙锦织的,用了九十九道工序,我媳妇穿了三百年都捨不得换。”
“现在脏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姬紫月裙摆上的一大滩血跡。
“血渗进去了,洗都洗不掉。”
“你们……”
江尘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如同恶魔般的残忍。
“赔得起吗?”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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