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落荒而逃(2/2)
“感谢各位的光临,人来的不少,我很欣慰。”郭德纲一开口,台下便是一片叫好声。
今晚的活儿,是新排的《学评书》。
“相声这门艺术,讲究个说学逗唱。今儿,咱就占个『学』字。”郭德纲手持摺扇,不紧不慢地开了场。
于谦在一旁捧著:“哦?学点什么呢?”
“学学人家说书的能耐。”郭德纲眼神一扫台下,清了清嗓子,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声音也变得沙哑而富有磁性,仿佛是从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一般。
他用单田芳特有的沙哑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閒言碎语不要讲,表一表这山东好汉秦琼,秦叔宝!这秦琼,手提著熟铜鐧,来到了三家村。只见那三家村的村口,站著一个人。这个人,歪戴帽子斜戴头,脑袋好像马葫芦,身穿一件儿破羊皮……”
于谦恰到好处地接了一句:“哎,这打扮够寒磣的。”
台下观眾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笑声。这模仿得太像了,简直是单田芳本人亲临。
郭德纲不受影响,继续道:“这个人一摆手,秦琼一看,好傢伙,这手大,跟蒲扇似的,手指头好像小胡萝卜!”
于谦一撇嘴:“嗐!这手长得。”
万茜早就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都靠在了许乘风身上。许乘风也是乐得合不拢嘴,他有多久没有这么纯粹地、毫无负担地笑过了?
还没等观眾的笑声完全平息,郭德纲的声调猛地一提,变得高亢而急促,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且说那穆桂英,横刀立马在阵前,只见她把刀一摆,宋营里『哗啦』衝出一哨人马来!头戴三叉嵌宝紫金冠,身穿百花战袍,外罩黄金锁子甲,胯下骑著那桃花马,手使一口青龙偃月刀,哇呀呀呀……”
这语速,这气势,活脱脱就是刘兰芳的风格。
于谦听著不对劲,连忙打断:“这是穆桂英?穆桂英使大刀?”
郭德纲仿佛才反应过来,故意一顿,挠了挠头:“此人正是关公……哦不,穆桂英是吧?”
“吁——”
台下观眾的起鬨声和笑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这一个包袱抖得是又响又脆。
万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使劲捶著许乘风的肩膀。
郭德纲等笑声稍歇,风格又是一变,语速变得平稳舒缓,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带著一种老先生说古论今的沉稳范儿。
“要说这地名,那得是……东说西说,南说北说,说什么打鼓石、蓝旗营、四道口、五道沟……”
于谦在旁边听得直迷糊:“这都是哪儿啊?跟地名似的。”
台下懂行的观眾已经开始叫好,这是在学连阔如先生的风格。
一连串惟妙惟肖的模仿,展现了郭德纲深厚的功底,整个剧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就在全场气氛最热烈的时候,郭德纲话锋一转,突然看向了台下。
“说起这说书啊,其实就是门手艺。但现在这社会不一样了,有的人,他不用手艺,也能过得比谁都好。”
于谦捧了一句:“哦?那靠什么呢?”
“靠命!”郭德纲一拍桌子,眼睛状似无意地瞟向了许乘风的方向,“我就认识这么一位朋友。住著后海的大宅子,开著个小酒馆,天天躺著,啥也不干。结果呢?人家投的电影,票房十个亿!人家做的综艺,收视率全国第一!开个酒吧,搭个台子写了张招驻场的告示,您猜怎么著?”
于谦故作好奇:“怎么著啊?”
郭德纲一拍桌子,声调都高了八度:“嚯~!招来个小娇妻!您说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吁——”
台下先是一静,隨即,那些知道內情的观眾“哄”的一声,全都笑了起来,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第一排的许乘风和正捂嘴偷笑的万茜。
全场观眾配合地发出了巨大的起鬨声和叫好声,气氛达到了顶点。
万茜已经笑得喘不上气,使劲捶著许乘风的肩膀。许乘风则哭笑不得地摇著头,对著台上抱了抱拳,引来又一阵善意的鬨笑。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大导演,不是什么金牌製作人,他只是这京城夜色里,一个爱听相声的普通观眾,一个被朋友们放在心上调侃的“倒霉蛋”。
而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无比的舒服和熨帖。工作上的烦恼,人情世故的纠葛,在这一刻,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