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硬汉的哈气(2/2)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他。
“咱们试试,在开口之前,不是憋气,而是先用鼻子深吸一口冷空气,然后用嘴巴非常缓慢、均匀地把气吐出来,吐到一半的时候,再快速把台词说出去。理论上,这样可以提前中和掉一部分温差,让哈气不那么集中。”
这个方法听起来有点玄学,但黄渤和胡军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演员,知道有时候表演上的很多小技巧,就是从这种“笨办法”里琢磨出来的。
两人立刻开始尝试。
一遍,不行,哈气依然很重。
两遍,似乎好了一点,但气息控制不好,台词说得没力气。
三遍,四遍……
两位影帝级別的演员,就像刚入行的新人一样,站在刺骨的寒风里,对著空旷的雪地,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如何“科学地哈气”。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得有些动容。这就是专业。为了镜头前那一秒钟的完美呈现,他们愿意在镜头后付出一百倍的努力。
终於,在尝试了十几次后,黄渤找到了感觉。他先用鼻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像吹笛子一样,將气息平稳地送出,在气息將尽未尽的一瞬间,他猛地发力,清晰地喊出了那句台词:“老刘!你说……咱们要是死在这儿……”
监视器里,那团恼人的白雾虽然依旧存在,但明显变淡、变散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遮挡住他的脸,反而为画面增添了一丝绝境中的真实感。
“好!就是这个感觉!”乌尔善兴奋地喊道,“所有演员!都用这个方法!咱们再来一条!”
问题,就这么被一个看似“不专业”的製片人,用演员最专业的精神给解决了。
拍摄重新开始。
虽然找到了方法,但过程依旧无比艰难。每一句台词,都需要演员提前进行精准的气息控制,这极大地消耗了他们的体力和精力。一场原本在棚內半天就能拍完的戏,在这里,整整拍了一下午。
当乌尔善终於喊出那声“过了”的时候,所有演员几乎都虚脱了。他们摘下护目镜,每个人的脸上都被风颳得通红,眉毛和睫毛上掛著一层白霜,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眼神里却都透著一股完成挑战后的兴奋和满足。
胡军脱下沉重的手套,搓了搓已经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他走到许乘风身边,接过助理递来的热薑汤,喝了一大口,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风哥,”他看著远处已经被夕阳染成金色的雪山,由衷地感嘆道,“我拍了这么多年的打戏,吊威亚、下冰水、爆破戏,什么都经歷过。但说实话,没一次有今天这么累。这鬼地方,是真他妈的折磨人。”
这位银幕上的铁血硬汉,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承认了这场“战斗”的艰辛。
许乘风笑了笑,递给他一根烟:“累就对了。军哥,咱们拍的不是神仙,是人。人在这种环境下,就该是这个样子。观眾隔著屏幕,能感受到你们哈出来的这口冷气,这电影,就成了一半了。”
他没有说什么“辛苦了”、“坚持一下”之类的空话,而是直接点出了他们此刻所有付出的价值所在。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更能温暖人心。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到了零下三十度。剧组收工回到营地,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
- 就在这时,许乘风这位“气氛组组长”正式上线了。
他让人在主帐篷的中央,点起了一个巨大的篝火盆,温暖的火焰瞬间驱散了所有人的疲惫和寒意。
“来来来!都別坐著了!”他拍著手,大声吆喝,“白天跟老天爷斗,晚上咱们自己找点乐子!今天在长白山,咱们就地取材,开个『第一届棲息地冷笑话大赛』!”
他指著篝火盆说:“规则很简单,谁的笑话最冷,能让这盆火都感觉有点凉,谁就是今晚的冠军!冠军奖励……我亲自给他烤的羊肉串,十串!”
这个提议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兴趣。
黄渤第一个响应,他清了清嗓子,讲了一个经典的冷笑话:“从前有个人钓鱼,钓上来一只魷鱼。魷鱼求他:『你放了我吧,別把我烤来吃啊。』那人说:『好的,那我考你几个问题吧。』魷鱼很开心地说:『你考吧你考吧!』然后,那个人就把魷鱼给烤了……”
眾人:“……”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然后整个帐篷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不行不行!不够冷!”许乘风摆著手,自己站了出来,“我给你们来个应景的。说,今天咱们拍戏,为什么哈气那么重?”
大家面面相覷。
许乘风得意地公布答案:“因为,咱们都是『哈』尔滨人啊!”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比黄渤的笑话还冷。
郭京飞夸张地打了个哆嗦:“我的天,风哥,你这笑话……我感觉帐篷里的暖气都降了两度。”
许乘风哈哈大笑,將“冠军”的十串羊肉串颁给了自己,然后又让人给每个人都烤上了。
接下来,寧浩、郭京飞、胡军……每个人都讲起了自己压箱底的冷笑话。帐篷里,笑声、吐槽声、羊肉串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最动人的交响乐。
万茜坐在一旁,安静地看著这一切。她看著在篝火旁手舞足蹈、用最“冷”的笑话温暖著所有人的许乘风,看著那些白天还在雪地里挣扎的硬汉们,此刻笑得像个孩子。
她忽然明白,许乘风为这部电影带来的,不仅仅是资金和资源。
他带来的,是一种精神。一种无论面对多大困难,都能用幽默和乐观去化解,把最艰苦的战斗,变成一场其乐无穷的游戏的精神。
而这种精神,比任何物质上的支持,都更加珍贵。
帐篷外,是长白山亘古不变的严寒与风雪。
帐篷內,却是家人閒坐,灯火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