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呔!那个妖孽!(2/2)
傍晚,后海胡同口。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寧浩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他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鬍子拉碴,身上那件皱巴巴的t恤散发著一股机房特有的、混合著泡麵和汗水的味道。
但他整个人却异常亢奋,张开双臂,对著京城灰濛濛的天空,深吸了一大口气。
“我操,终於回来了!”寧浩扯著嗓子大吼,感觉自己像是蹲了几年大牢终於刑满释放,“感觉京城的空气,都他娘的是甜的!”
紧接著,黄渤、吴京、段奕宏、张颂文、王宝强,一个个都从车里钻了出来,个个形象邋遢,神情萎靡,但眼神里都闪烁著一种大功告成后的亢奋光芒。
“可不是嘛!”黄渤也瘫在一旁,有气无力的附和,“厦门舒服是舒服,但是那热带风暴刮起来,天天困在酒店,真不是人待的。我现在闻到泡麵的味儿就想吐。”
“等会儿回了院子,必须让老许给咱们整顿好的!”吴京一想到棲息地,精神头立马就上来了,“他那口茶,他那罈子肉,老子想了几个月了!”
“还有他那把破摇椅!”黄渤也来了劲,“这次回去,我必须先抢了!谁也別跟我爭!”
在他们心里,棲息地,尤其是许乘风,就是他们的定海神针。无论在外面受了多少苦,只要一回到那个院子,看到那个懒洋洋躺在摇椅上,对他们爱答不理,扫把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的许乘风,所有的疲惫和委屈,就都能烟消云散。
邢爱娜最后一个下车,看著这群活宝,无奈的摇了摇头。
寧浩一马当先,根本顾不上拿行李,一把推开棲息地那扇熟悉的木门,摆好了接受兄弟们欢呼和拥抱的姿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吶喊。
“我——寧浩——回来啦!”
然而,想像中的热闹场面並没有出现。
酒吧里,空无一人。
只有吧檯后面,秦芳正撑著脑袋,钓鱼似的打著瞌睡。
“我操?人呢?”寧浩傻眼了。
秦芳被他一嗓子惊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茫然的看了他们一眼。
“浩哥?渤哥?京哥?你们回来啦?”
“风哥呢?”寧浩嚷嚷道,“我们这帮大功臣回来了,怎么连个迎接的都没有?”
秦芳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指了指外面,“哦,风哥他不在,跟茜茜去录音棚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改变了整个院子气场的重磅消息。
“哦对了,茜茜现在已经是风哥的女朋友了。”
说完,她脑袋一歪,似乎又睡了过去。
整个棲息地的前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刚刚还吵吵嚷嚷的一群大老爷们,此刻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咒,一个个保持著各种奇怪的姿势,彻底石化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黄渤,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就说!我就说风哥看茜茜那眼神绝对不对劲!好傢伙,真让他给拿下了!”
寧浩则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在他心中,那个扫把倒了都懒得扶一下,对全世界都漠不关心的风哥形象,在这一刻,“咔嚓”一声,彻底崩塌了。
段奕宏和张颂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和果然如此的笑容,默默在心底为自己的兄弟送上了恭喜。
王宝强还是一脸憨厚,只是挠著头,嘿嘿的傻乐。
反应最夸张的是吴京,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都合不拢,满脸的难以置信。
“行了,我先回屋休息了,懒得跟你们这帮幼稚鬼闹。”邢爱娜看了一眼这群活宝,淡定的从寧浩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箱,径直走向了后院的房间。
剩下的六个男人,在原地消化了这个消息半天,最后由寧浩一锤定音。
“不行!这事儿没完!咱们得等著,我倒要看看,谈了恋爱的许乘风,到底变成了什么妖魔鬼怪!”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六个大男人在前厅里喝著啤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眼睛却时不时的往门口瞟。
终於,朴树开著车將许乘风和万茜送回来了,说好明天的时间就走了。
六人立刻噤声,鬼鬼祟祟的躲在吧檯和卡座的阴影里,探头探脑的往外看。
车门打开,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许乘风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极其绅士的为万茜拉开了车门。他牵著万茜的手,两人並肩走著,脸上都掛著轻鬆愉快的笑容,正低声说著什么。
月光下,那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但看在六个兄弟眼里,却像是看到了哥斯拉在跳天鹅舞。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许乘风吗?
那个走路带风,眼神疏离,浑身散发著“滚远点”气息的男人呢?
眼前这个满脸宠溺,浑身散发著恋爱酸臭味的傢伙是谁?!
六人第二次集体石化。
许乘风和万茜说笑著推门而入,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嗯?你们这帮傢伙什么时候回来的?”许乘风看著从阴影里一个个站起来的兄弟,有些意外。
然而,回答他的,是寧浩一声悲愤交加的怒吼。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指著许乘风,摆出一副捉妖道士的架势,用一种充满了戏剧张力的声音,厉声喝道:
“呔!你这妖孽!快从我风哥的身体里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万茜都给喊懵了。
倒是邢爱娜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这阵仗,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去拉住万茜的手。
“茜茜,走,咱们回屋说悄悄话,不理这群闹腾的幼稚鬼。”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了许乘风和那六个虎视眈眈的“兄弟”。
许乘风看著寧浩那副浮夸的演技,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这帮孙子是想干嘛。他满头黑线,非但没怂,反而被激起了久违的玩心。
他將手里那个装著曲谱的牛皮纸档案袋,慢条斯理的捲成一个结实的纸棍,在手心掂了掂。
然后,他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让寧浩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妈的,”许乘风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老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他猛地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纸棍高高扬起,对著寧浩的脑袋就挥了过去。
“寧大脑袋!吃老子一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