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甘之如飴（2/2）

几乎在他起身的同时，对面扶手椅上的汤姆也合上了手中的书，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恰好读到了一个段落的结尾。他没有看伊莱，却也站起身，向著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通往寢室的寂静走廊里。脚步声在石壁间迴荡，清晰可闻。

伊莱低著头，看著脚下被幽蓝火把照亮的石板路，脑海中依旧迴旋著那些模糊的雪景和未尽的对话。

伊莱在寢室门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汤姆。汤姆也正好停下，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伊莱身上。

“我今晚就不去礼堂了…”伊莱轻声说，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未散尽的迷茫。“哥，晚安。”

汤姆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回道：“晚安。”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询问，也没有安慰。但这一声“晚安”，在这种时候，却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安心。

伊莱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寢室。

阿尔法德还没那么早回来，寢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水流涌动声。

伊莱去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流暂时冲刷了身体的寒意，换好柔软的睡衣后就带著一身湿润的水汽躺在了床上。

他蜷缩起来，用被子將自己裹紧，形成了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黑暗中，他闭上眼睛，但脑海却异常清醒，甚至可以说是一片喧囂。

“你们都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这句话，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重复迴响。

当时脱口而出时，是那样自然，充满了纯粹的喜悦和篤定。可现在，在寂静和黑暗的放大下，这句话却显得如此大胆，甚至带著点令人脸热的羞耻。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那是他的真实想法，但如此直白地表达出来…汤姆会怎么想？会觉得他幼稚？可笑？还是…

紧接著，那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再次涌现——同样是雪，同样是霍格莫德，同样是面对汤姆，那个模糊的“自己”似乎也说了类似的话。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记忆？那个“自己”后来怎么样了？汤姆当时又是什么反应？

他將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阻挡那些不断翻腾的思绪。

但汤姆那双深邃的黑眸，雪花落在他肩头的画面，以及那句话的回音，却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官里。

他在枕间发出模糊的囈语，带著困惑。

无论过去如何，无论那些记忆碎片预示著什么，至少在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他是真心认为，汤姆·里德尔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是一份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馈赠。

即使这份“礼物”本身，可能包裹著致命的毒药，他也甘之如飴。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他蜷缩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在纷乱的思绪衝击下，疲惫终於將他拖入了不安的睡眠。

而在梦境里，雪依旧在下，纷纷扬扬，覆盖了霍格莫德的街道，也覆盖了那些模糊的、哭泣般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