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杀了我(2/2)
草叶的尖端刺著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带著湿润的泥土气息。阳光透过他紧闭的眼皮,映出一片模糊的、温暖的金红色,但这温暖却丝毫无法穿透他冰冷的躯壳,抵达內心。
他就那样躺著,一动不动。
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这具空洞的、被药物和绝望填满的皮囊。
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感知,甚至放弃了“存在”本身的意义。如果可能,他或许希望自己就这样化作园中的一尊石像,或者直接湮灭成尘埃,也好过继续以这种屈辱的、非我的状態存在。
鞦韆因为失去了重量,还在他身后轻轻地、空荡地摇晃著,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是在为他的“坠落”奏响一曲无声的哀乐。
他不再去想伏地魔是否会看到,不再去在乎家养小精灵是否会惊慌地跑来,不再去思考任何关於过去、现在或未来的事情。
彻底的放弃,有时比绝望更加可怕。
这是一种心死的寂静,是所有希望之火熄灭后,剩下的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灰烬。
他躺在那里,闭著眼睛,仿佛与身下这片囚禁他的土地融为了一体,成为了这所黑暗庄园里,一件最新添置的、失去了所有生气的装饰。
细藤刺进他垂落的手腕。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躺在草地上,只是位置从鞦韆下挪到了树影边缘。右手腕传来规律的刺痛——几条不知名的细藤正缠绕在他的腕间,尖锐的末端扎进皮肤,鲜红的血液正微微渗出。
他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连这座庄园的植物都懂得如何囚禁他。藤蔓感知到他放弃求生的意志,便自动执行起维繫他生命的程序。多么精巧的牢笼,连自杀的权利都被设计者提前剥夺。
"很好。"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伏地魔站在三步之外,黑袍下摆扫过沾露的草叶。他指尖转动著紫杉木魔杖,猩红的瞳孔里翻涌著某种饜足的光。
"看来你终於学会接受自己的位置了。"
伊莱望著天空,云层正染上黄昏的金边。
可惜的是现在他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哪还有力气张开利齿去撕咬。
伏地魔俯身捏住他的下頜,强迫他转过脸来。
"知道吗?我更喜欢现在的你。"魔杖轻轻点在他心口,"至少这里不再想著逃跑了。"
伊莱忽然剧烈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崩塌——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贪恋对方指尖的温度。当一个人被剥夺至只剩赤裸的灵魂,连施暴者的触碰都会变成確认存在的坐標。
"杀了我。"他嘶哑著说。
伏地魔的轻笑像蛇信掠过耳际:"我们都知道那没有意义。死亡对你我而言从来不是终点..." 魔杖顺著脊椎下滑,"...而是又一轮猫鼠游戏的开始。"
当夜伏地魔没有给他灌安神剂。伊莱在黑暗中睁著眼,听见床幔外传来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伏地魔正在批阅食死徒的报告,偶尔用蛇语发出几个简短的指令。有那么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回斯莱特林寢室,级长汤姆也总在深夜处理事务,而他缩在四柱床里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