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寻机除掉良椿(2/2)
良椿心神微晃,眼前这男人忽近忽远、时冷时热,两日来叫她又恼又掛心,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竟生出几分恍惚。
她皱眉一哼:“帮不帮隨你,不帮就闪边去。”
夏鰲如蒙大赦,赶紧顺坡下驴,暗自鬆了口气。
这时渔舠猛地朝崖壁斜斜滑去,船头少女一个趔趄,险些栽进江里。等她稳住身形,小船已疾驰如箭。
良椿心知是龙王爷暗中作祟,脚尖一点,腾空而起,衣袂翻卷如鹰击长空。
当然不是跳船——水底是那龙王爷的地盘,硬闯等於送命。
她屈膝暴起,腰身一拧,轰然坠落,千斤之力狠狠砸在船板上!
小船骤沉,浪头炸开半人高,水花外卷又倒灌,哗啦一声灌满船舱。
水雾瀰漫中,她素白长袍猎猎鼓盪,红衣如焰,在一片苍茫江色里灼灼刺目。
再一腾跃,身姿轻捷如云燕掠水,双足左右一分,稳稳踩住两侧船舷,劲力奔涌而出,整条渔舠霎时驯服,纹丝不动。
可江面早已失了平静——波涛翻涌,浊浪排空,仿佛滚水入釜,四下再无半点镜面似的安寧。
原来那一砸,並非蛮力,而是借势泄劲。
渔舠只顿了一瞬,浪势稍缓,隨即如狼毫饱蘸浓墨,船尖为锋,劈开江面,一圈圈涟漪由西北向东南层层漾开,像把一张天然宣纸从中裁断。
藏於船底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招,船底猝然一沉,隔空而来的气劲直贯而下,將他掀翻入水,只得仓促重谋对策。
笔意正行至中途,忽而一顿,悬停半空,留下个未收的圆弧;紧接著力道陡增,如弓满弦崩,笔锋猛提,直刺崖壁!
势头突变,良椿猝不及防——七八丈距离眨眼缩至不足三丈!小船纵已压稳,也拦不住这股冲势。她眼角余光扫见那边“顾天白”呆立原地,满脸茫然,显然还没从变故中回过神来。
她脱口喊道:“桨!扔桨过来!”
夏鰲浑身一颤,眼见良椿离自己越来越远,下意识抄起船桨甩手一拋——桨在空中打著旋儿,歪歪斜斜落进丈外江中。
这笨拙模样倒没惹她起疑,只是眼见桨离得太远,身后崖壁眨眼即至,她咬牙蹬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
窄小渔舠受力猛衝,撞上岩壁的剎那,“咔嚓”一声裂响,木屑纷飞。良椿借势点水,身子轻盈一弹,再掠半丈;如此三度借力,如燕子点水而飞,衣角刚湿,便精准踏住那根在江上兜转不休的船桨。
桨下暗流翻涌,龙王爷蓄势已久。
仅仅脚尖尚未触桨,良椿便瞥见船桨边缘咕嚕嚕翻起一串气泡——水面应声裂开,一颗湿漉漉的头颅破水而出,紧跟著双臂暴起,死死攥住桨身,借势朝她猛砸过来。
到底是初出茅庐的雏儿,空有一身浑厚灵力,却压根不懂怎么使力。黑衣龙王爷骤然现身,她心口一紧,气息当场打结,身子一歪,直直栽进江里。
那人斗笠早不知被衝去了哪儿,露出一张古铜色面庞,浓眉如刀,眼似燃炭,目光扫来时那股子狠劲儿,叫人脊背发凉。他单手抡起桨板,劈开一道白浪,兜头朝良椿拍下。
良椿早已乱了章法,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闷哼未落,整个人已如断线纸鳶般横飞出去,扑通一声砸进水里,溅起丈许高的水花。
黑衣人半截身子浮在水面,隨波起伏,冷眼盯著水中扑腾、急著稳住身形的良椿,唇角一扯,儘是讥誚。
既已入水,对这常年泡在江底的怪物而言,便是进了自家厅堂。
论水性,岸上称王?也配叫龙王爷?
他腰身一沉,倏然没入水中,活像离水多时的游鱼重归深流,尾鰭一摆,便钻入幽暗江底,踪影全无。
良椿好不容易压住翻涌的气血,方才那一记水浪虽把她掀得老远,但千钧一髮之际,护体气劲自行迸发,倒没伤著筋骨。
可这江水寒得刺骨,她本能地一颤,周身真气立时流转起来——等身子適应了这股冷意,再抬眼四顾,哪还有那黑衣人的半点影子?
雾气早不如先前浓重,山巔初升的日头正缓缓挪移,光晕一寸寸漫过山脊,眼看就要倾泻到江面上来。
良椿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袖手旁观的“顾天白”,乾脆將他当空气略过,心里腹誹几句,手上却不敢鬆懈,耳目始终绷紧,留意著每一丝异动。
那种靠生死搏杀淬出来的警觉,哪是闭关苦修就能捡来的?她凭著本能紧盯水面涟漪,想寻出对方破绽,结果只是白费力气。
那人,真像被江水一口吞了,再不见丝毫痕跡。
“大小姐。”
夏鰲实在撑不住,又喊出声——並非存心搅局,而是那支船桨正打著旋儿,悠悠荡荡漂到了良椿身边。
他连自己是谁、为何而来都快忘了,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赶紧抽身,越远越好。
那神秘人只吩咐他寻机除掉良椿,可没提这女人身边竟盘著条水底恶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