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跟你有什么相干(1/2)
再往前几步,尸横遍地:一人头骨尽裂,面目全非;一人断腿反折,搭在肩头,扭曲如鬼画;一人肠腑倾泻一地,黏腻发亮;还有一具尸身朝天仰臥,面孔却诡异地翻向背后。
四周浓妆艷抹、衣衫单薄的女子尖叫奔逃,胆大的躲在门后指指点点,七嘴八舌猜著顾家三郎为何下手如此狠绝。
几个消息灵通的混混怕是早听到了风声——说是顾家未过门的媳妇遭马贼凌辱,引得眾人纷纷揣测,究竟是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童养媳,还是自西域而来的楼兰姑娘?
可这些,此刻都已无关紧要。
又一声悽厉惨嚎撕裂长空——一人脖颈插著那根木棍,鲜血喷溅如泉。
这一次,再无人敢张望,只剩撕心裂肺的尖叫,在窄巷间来回撞盪。
朱雀门城楼上,巡弋而过的千牛卫视若无睹。老者抚须而笑:“既为护自家女人,那便换一个说法。”
御气千里,足下山岳挪移、沧海翻覆,日升月落不过一瞬。黄土垒就的小镇烈焰腾空,映红半边天幕。
有少年浴血而战,在数十骑马贼间腾挪闪跃,身形如电。
手中钢刀寒光暴涨,劈、斩、挑、抹,无一虚招——人触即亡,马遇即倒。地上血匯成溪,黄沙浸透成褐,踩一脚便陷半寸。
已有马贼肝胆俱裂,策马疯逃,只想衝出镇口活命,却在唯一出口处,被埋伏已久的弩手一箭贯颅,坠马毙命。
暗处立著个铁塔似的甲士,兜鍪下目光灼灼,压低嗓门问身旁那位油光满面的中年人:“还要砍?这才两天,已是第三拨人了,四十多条命啊!”
那中年男人虽裹著厚裘,却额角沁汗、手心发潮,声音抖得厉害,偏还硬撑著腔调:“你婆娘疯了,你倒舒坦?”
头戴攒尖兜鍪、肩缀游骑將军铜章的汉子重重一嘆,目光扫过尸横遍地的校场,眉峰紧锁。
顾天白身侧的老者也抿直了唇线,脸上再不见半分笑意,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冷嗤:“不愧是高门大户,弯弯绕绕比肠子还密。那就——再试一试。”
袍袖翻卷,风云骤变。
守捉旧城军营上空,一道刀光撕裂长夜,如巨斧劈开混沌,乌云被生生绞碎翻涌,仿佛苍穹裂开一道横贯天穹的血口,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有少年背负少女,借刀势腾空而起,一刀贯胸——那人胸膛炸开碗大窟窿,五臟隱约可见,人已不成人形。
四周那些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断臂残肢见得多了,深可见骨的刀口也习以为常,甚至身首分离的惨状也咬牙扛过。
可这般当胸洞穿、血肉迸溅、胸口豁开偌大空洞的场面,却是头一回撞见,骇得魂飞魄散!
胆气尽丧,马贼们轰然溃散,几个胆小的当场呕出酸水,巷子里腥气冲天,乱作一团。
方才还倚墙静观的老者,此刻眉心拧成死结,再无半分从容。他不发一言,袍袖猛然一扬,吐出二字:“再来。”
白云聚散,沧海桑田,日头跃出海平线,光洒万里,海天相接处泛起金鳞。
登州码头咸风扑面,风里裹著海水的腥,还混著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
少年半拖半扶著比自己高出一头的汉子,在窄巷间疾行。身后十余丈外,六七条黑影呈弧形逼来,苦无反握,手里剑藏於掌心內扣——分明是扶瀛来的杀手。
小巷尽头,便是登州主街。按理说,人多眼杂之处,这些异邦刺客最是忌讳动手,怕惹来官府围剿。
可少年却忽然驻足,不再奔逃。
他早盘算好了:那高大汉子腹上伤口不断渗血,玄色大氅早已湿透成絳紫;
肩头血浸透衣衫,顺著手臂淌下,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又顺著竹竿滑落,在地面拖出蜿蜒红痕。
这伤看著不致命,可再顛簸奔走,失血过多,怕是撑不到天亮。
望火楼顶,两鬢如霜的老者俯视巷中动静,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和歌使,恕我多句嘴——您这是招惹了哪路狠角色?竟能一路追杀进我大周境內?莫不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少年拄刀喘息,钢刃深深钉入石缝。
旁边汉子苦笑,牵动腹部伤口,顿时齜牙咧嘴,两道斜贯双眼的旧疤隨之抽动,更添几分凶悍。
他倒抽一口冷气,语气疲惫:“这些年南北廝杀,结下的梁子数都数不清。夜大人这话,就別打趣了。”
说的是大周官话,却字字滯重,像咬著砂砾说话。
少年浑不在意,笑嘻嘻补了一句:“难为您这双瞎眼,千里迢迢摸到咱这儿来。贵国天王,倒真信得过您。”
“夜大人,眼下是不是先想想怎么脱身?”和歌使额角青筋直跳,声音发虚,“再拖下去,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少年压根没看那群步步逼近的黑衣人,扶著他靠墙坐下,依旧懒散带笑:“你们扶瀛人就是事儿多,什么气啊术啊分得那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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