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生怕弄出一点声响(1/2)
反过来,他也未必能製得住自己。
见夏鰲惶然躬身、一步步退向楼梯,顾天白脚下一错,疾步衝进里屋抄起真正的良厦,手腕一抖、腰身一拧,顺势將人甩向门外;同一剎那,足尖点地,身形如箭,破窗而出。
外头三人还没回过神,只听“砰”的一声爆响,木屑纷飞,一道人影横著撞破门板,狠狠摔了出来。顾天白跃出窗时还偏头扫了一眼,嘴角微扬——这猝不及防的一手,果然搅得那三人阵脚大乱,脸上的惊愕、错愕、震怒,各不相同。
真良厦的身子被假良厦一卸一托,眨眼间便软软瘫在地上,连挣扎都来不及。
夏鰲瞪圆了眼,僵在原地,手指直抖,指著地上两个几乎分毫不差的人,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直到假良厦冷喝一声“闭嘴”,他仍不死心,眯著眼反覆比对:眉骨高低、耳垂厚薄、甚至脖颈处那颗小痣的位置……全都严丝合缝,活像从同一块模子里浇出来的。
追击被打断,假良厦霍然起身再寻顾天白,哪还有半个人影?他目光扫过另外三人,一股戾气猛地窜上心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子刮过青砖:“把他藏严实了。夏堂主,待会儿怎么回话,你心里该有数。”
夏鰲早被这短短片刻的变故嚇得魂不附体,忙不迭点头,脑袋点得又急又快,生怕眼前这个早已陌生的“良厦”稍有不悦,抬手便要了他的命。
假良厦几步抢到窗边,朝院中张望——空荡荡,连片落叶都没惊起。不过几息工夫,人就没了踪影。
他第一次觉得这院子碍眼至极。
层层叠叠的迴廊,曲曲折折的檐角,分明是躲猫猫的好地方,此刻却成了扎进眼里的刺。
远处脚步声杂沓而来,一队人正往这边奔。假良厦转身,只见良厦的母亲——那个无论在哪都像一捧灰扑扑尘土的妇人,正把昏沉的儿子搂在怀里,轻声唤著名字。
哪怕把两个良厦並排站好,连说话腔调、抬手习惯都一模一样,她也能在抬眼那一瞬,认出哪个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对一个娘来说,这算什么难事?
假良厦俯身,在昏迷的良厦身上几处要穴快按慢揉,指尖一旋一送,“嚶”地一声,人醒了。他语速极快:“立刻找个屋子躲起来。”
良厦一睁眼就看见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浑身一颤,下意识攥紧母亲衣襟,哭得撕心裂肺——这囚禁他多日的神秘人,早把他的筋骨与心神都磨出了裂痕。
假良厦眉头一拧,只斜斜睨过去一眼。那眼神如冰锥刺骨,前一秒还在嚎啕的真良厦,喉头一哽,哭声戛然而止,慌忙抹泪,自己爬起来钻进旁边一间厢房。
夏鰲看得目瞪口呆——这假扮者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良厦怕成这样?
他忍不住多想了一层:是敬畏?还是……隱隱有点羡慕?
院门外人声鼎沸,段铁心带著十来个弟兄破门而入,直衝大厅底层,仰头望见二楼栏杆边站著的三人,还有那扇破了个大窟窿的门,顿时鬆了口气。他三步並作两步躥上楼,一眼瞥见地上尸首,脸色骤变:“这是谁干的?怎会有刺客混进来?!”
身为鹰堂堂主,水寨安危本就是他肩上扛著的担子。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便是他失察失职。
夏鰲偷偷瞄了假良厦一眼——方才还杀气腾腾的人,转眼间已敛尽锋芒,静立如常,连呼吸都沉稳下来。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单凭气场,便判若两人。
“我刚来探望嫂夫人和公子,转身就见有人伏在屋脊上鬼祟张望。我和张老哥一起上来查看,谁知中了埋伏……可怜张老哥当场……”夏鰲低头看著地上尸首,声音哽咽,眼圈都红了。
段铁心蹲下身,仔细查验那名寨中兄弟的死因。他本就是分水岭里数得著的高手,早年老寨主亲口夸过他筋骨奇佳、悟性过人,若肯沉心苦练,登堂入室,绝非虚言。
仅仅扫了一眼,段铁心就断定是颈骨崩裂、刺穿气管活活憋死的——这等手段,绝非寻常人能使得出来。
那姓张的山卒正值盛年,虽未踏进武道门槛,可十几年风霜雨雪里熬出来的筋骨,比普通汉子硬朗何止一倍。
可就是这样一条壮汉,脖颈被生生拗断不说,连半点反抗的痕跡都没留下,足见下手之人狠得扎心、快得惊人,更显出其身手深不可测。
段铁心眉头紧锁:“谁干的?这般毒辣,寨子里怎会放进这种人物?”
一直搀著良厦母亲的假良厦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三分惊疑七分委屈:“莫不是晌午来喝我冠礼酒的客人动的手?”话音未落,他已扭头望向身旁妇人,眼圈微红,瘪嘴道:“娘,他们是不是见爹没了,以为咱孤儿寡母好拿捏?”
夏鰲偏头偷瞄一眼,心里暗赞:这副憨头憨脑的模样,倒真像块没开窍的榆木疙瘩。
可就在目光与假良厦撞上的剎那,他后脊樑猛地一凉,仿佛被烧红的铁钎子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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