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当你在无脑背书时,別人在快乐备考(2/2)
將那跋扈的豪强,硬生生变成这治水修渠的免费钱庄!”
陈文满意地点了点头,笔锋一转,写下了第三个词:法度。
“周通。”
“学生在。”周通整了整衣袖。
“如果考题问你:当大灾之年,朝廷律法与民间买卖发生衝突,也就是义与利相爭时,该如何抉择?”
周通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写下那份契约时的决绝。
“学生会把那四道铁壁里的最后一条,也就是水利红线搬上去。”
“商业再自由,利益再诱人,也不能凌驾於百姓的生存权之上!
我会写:法之所立,在保民命。
大灾之际,当熔断一切逐利之举。
水不浇商贾之桑林,只润百姓之口粮!』
这叫守住底线,法不外乎人情!”
“好!”
陈文放下石笔。
不愧是自己一步步带出来的弟子。
真是一点就通。
白龙渠这个原本一团乱麻的死局,被他们像解牛一样,完美地拆解成了满分策论。
“你们看。”
陈文指著黑板上的那些词。
“这就是你们最大的財富。
你们不需要去凭空捏造,也不需要去死背那些华而不实的典故。
你们只需要把你们做过的事,用最气象宏大的文字表达出来。
这就是实政之光!”
“这最后一个月,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经歷整理成册。
互相討论,互相润色。
把它们变成你们刻在骨子里的直觉!”
“明白!”眾弟子齐声应诺。
接下来的日子里,致知书院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备考状態。
他们没有像別的书院那样,起早贪黑死背经义。
相反,他们的生活甚至有些悠閒。
早上,大家跟著叶敬辉打一套广播体操,跑几圈步,出一身热汗。
上午,聚在议事厅里,围绕著他们之前做过的实务还有陈文出的一些虚擬实务,进行激烈的辩论。
下午,张承宗偶尔还要去城西的白龙渠水利商会处理一下公务,顺便带回一些最新的民情反馈,作为大家晚上的谈资。
晚上,则是顾辞和苏时的专场。
他们帮著王德发把那些大白话的实务经验,润色成符合科举规范的雅言金句。
“哎!
你们快帮我听听这句行不行!”
“德发啊德发,就你这大白话卷子交上去,考官第一件事就是先放狗咬你!”
眾人闻言,顿时哄堂大笑。
“那咋整?理儿就是这么个理儿啊!”
“理是对的,但衣服穿错了。”苏时忍著笑,“你可以试著这么写……”
苏时隨手写了几句。
“哎呀妈呀!苏时,你可真是我的活菩萨啊!
我这就把它背下来,今晚不背熟这十个金句,我不睡觉!”
李浩打趣道:“別光背啊,你得理解!
別到时候考劝农桑,你也把这句倒戈之刃给套上去,那老黄牛听了都得跟你急!”
“去去去!
胖爷我虽然底子薄,但我脑子好使著呢!
这叫融会贯通!”
整个书院充满了思维碰撞的火花和隨时爆发的笑声。
……
而此时。
就在一山之隔的紫金山麓。
正心书院的大门,已经被粗大的铁链死死锁住。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
机械而疲惫的读书声,从每一个讲堂里传出。
几百名正心学子,顶著黑眼圈,面容枯槁。
他们在沈维楨的高压下,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都在死磕那些他们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经书和歷代状元卷。
谢灵均坐在书案前,看著面前那一摞要求背诵的花团锦簇的程文,突然觉得一阵噁心。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窗外那一线窄窄的天空。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致知书院那些人谈笑风生的样子。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
谢灵均喃喃自语。
“是在跟我们一样死背经书,还是……”
他嘆了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重新盯住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