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士林的震撼:这才是真正的文以载道(2/2)
他指著那张报纸,就像是指著一个离经叛道的逆子。
“你们看看!这成何体统?
把好好的文章切得支离破碎,还留出这么多空白!
这不是浪费纸吗?
这是对圣贤文字的褻瀆!
古人云『敬惜字纸』,这帮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旁边一个年轻的学子虽然不敢大声反驳,但也小声嘀咕道:“可是老师,这分栏之后,读起来確实快了不少啊。
学生刚才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把整张报纸都读完了,而且一点都不觉得累。”
“快有什么用?”另一个守旧派学子立刻反驳,“读书讲究的是涵泳,是沉浸。
这般囫圇吞枣,能读出什么微言大义?
而且你看看这標题,《惊爆》、《惨》,这哪里是文章题目?
这分明是市井泼皮骂街的口吻!
譁眾取宠!
有辱斯文!
这根本不讲平仄,也不讲对仗,简直粗俗不堪!”
“粗俗?”
就在一片討伐声中,一个热血青年站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攥著那份报纸,眼里却满是兴奋。
“我倒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好文章!
你们看这篇写的致江寧父老书,虽然標题直白,但內容何其壮烈?
『寧阳未死,公道未死』!
这难道不是我辈读书人该有的风骨吗?
难道只有写那些无病呻吟的华丽辞藻,才叫斯文?
百姓都快饿死了,咱们还在这儿讲平仄,这才是最大的不斯文!”
“你……”老儒气结,“你这是强词夺理!
这分明是有辱圣贤!”
“有辱圣贤?
我看未必。”
眾人回头,只见陆文轩摇著摺扇,缓步走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儒衫,神采奕奕,手中也拿著一份《风教录》,却並未像其他人那样愤怒,反而带著一丝欣赏。
“文轩,你这是何意?”老儒皱眉,“难道你也觉得这种……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是好文章?”
“文章好不好,不在於排版是否遵循古制,而在於它能不能把道理讲进人心。”
陆文轩走到告示墙前,指著那张报纸,目光清澈。
“老先生,您刚才说这是浪费纸。
但我看到的,却是对读者的体贴。
这分栏、留白,是为了让那些眼神不好的老人,让那些识字不多的百姓,也能轻鬆地读下去。
这难道不是一种仁爱之心吗?”
“至於这標题……”陆文轩笑了笑,“《诗经》有云: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那是何等的直白?
何等的痛快?
如今这魏公公正如那硕鼠,若非用这等雷霆之语,那些忙於生计的贩夫走卒,会停下脚步来看一眼吗?”
“圣人云:文以载道。
若这文写得晦涩难懂,束之高阁,没人看,那这道又载给谁看?
载给咱们自己孤芳自赏吗?”
“这……”老儒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周围原本摇摆不定的学子们,听到陆文轩这番话,眼神都亮了起来。
“是啊!
文以载道!
如果道传不出去,那文写得再好也是死的!”
“我觉得这排版挺有意思的。
你们看这铁面判官的文章,不仅条理清晰,而且引用律法极其精准。
这绝非普通书生能写出来的。
我猜,这恐怕是某位隱居在江寧的法家大能!
甚至可能是御史台的退隱高官!”
“还有这个『神算子』,这数据列得,简直比户部的帐本还清楚。
这若不是浸淫商道几十年的高人,绝无此等见识!”
陆文轩这番话,不仅为报纸正了名,还顺手给那几个笔名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法家大能?
商道高人?”
眾学子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他们不再纠结於排版的离经叛道,反而开始热衷於猜测这些神秘作者的身份。
“这听雨客又是谁?
文笔如此细腻,感人至深,莫非是哪位隱世的才子?”
甚至有几个年轻学子,趁人不注意,偷偷把报纸折好,藏进了袖子里,准备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种长標题到底是怎么写的,这种分栏到底有什么奥妙。
风向开始变了。
这一天,江寧府的街头巷尾,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文人墨客,手里都拿著同一张纸。
他们被那醒目的標题吸引,被那舒適的排版留住,最后被那犀利的內容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