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半夜寡妇门前为何频频传来惨叫?(2/2)
而且这报纸是要送进衙门和书院的,那些老学究看到了,还不把咱们的脊梁骨戳断?”
“放心,我有分寸。
刚才那个只是给你们举个例子,这个例子是有点不太恰当,那个標题確实有些低俗。
我是为了让你们感受一下这种標题的衝击。
我们肯定不能写类似这种太低俗的。
但我们也不能写文縐縐的。
我们要写那种吸引人的长標题。
比如刚才那个標题,我们可以改成《惨!五旬老翁护摊被殴,光天化日还有王法吗?》”
陈文说著,拿起了笔,在报纸版面上画了一条线,將整个版面一分为二。
“这一半,是正刊。
刊登《致江寧父老书》这种正经文章,標题要端庄,要大气,给读书人和官员看,保住叶大人的面子。
这里的字要正楷,排版要疏朗,要有大家风范。”
“这一半,是副刊,也是战时特刊。
专门刊登《每日行情》,《维权故事》这些民生內容。”
陈文指著副刊的位置。
“在这里,我们可以放飞自我。
標题怎么惊悚怎么来,怎么吸引人怎么来。
若是叶大人问起,就说是为了迎合市井小民的口味,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之计。
咱们这是在教化万民,只不过手段灵活了一点。”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我想叶大人为了这江寧百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把所有的《论……》都改成这种带情绪,带故事,带悬念的长標题!”
“我要让明天的江寧府,每一个角落,都充满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声音!”
看著先生那坚定的眼神,弟子们终於动摇了。
周通长嘆一声,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势,“为了救人,我改。我就当是去茶馆说书了。”
“我也改!”李浩咬牙道,“不就是写故事吗?我也能写!
《疯了吧!米价一夜暴涨三成,谁在吸乾江寧百姓的血汗钱?》怎么样?”
“好!有悟性!”陈文大笑。
苏时也红著脸,改出了她的標题:“《感天动地!张相公赤足垦荒,万民流泪共筑寧阳长城!》”
“不错。”陈文鼓励道。
王德发更是兴奋得直拍大腿:“我也想了个好標题,看你们谁想用?
《半夜寡妇门前为何频频传来惨叫?原来魏公公……》”
陈文笑骂道,“那个太下流了,不能登报!
留著你自己去茶馆讲!
我刚才说了,咱们虽然俗,但也不能低俗!”
看著大家虽然答应了,但还有些放不开手脚的样子,尤其是周通,改標题的手都在抖,显然还在担心自己的名声。
陈文心思一转,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你们还在担心什么。
怕署名之后,以后在士林里抬不起头,是吧?”
周通没说话,只是尷尬地点了点头。
“大家无需担心。
我本来也没想让你们用真名。
我们要用笔名。”
陈文拿起笔,在周通那篇文章的末尾,写下了四个字——“铁面判官”。
“从今天起,这些特刊文章,一律不署真名。
周通,你可以叫铁面判官。
李浩,你可以叫神算子。
苏时,你可以叫听雨客。
或者你们自己想个笔名。”
“文章是『他们』写的,跟你们致知书院的才子有什么关係?”陈文眨了眨眼,
“若是日后有人拿著这报纸来质问,你们就装傻充愣,说这是市井投稿,书院只是代为刊印,不知作者何人。”
“哎哟!
这个好!
这个绝了!”
王德发一听,眼睛瞬间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肉都笑开了花。
“先生这招叫金蝉脱壳啊!
到时候那帮酸儒要是来骂,咱们就把手一摊,一脸无辜地说:那是铁面判官写的,关我周通什么事儿?
那是神算子算的,跟我李浩有什么关係?
嘿嘿,这锅甩得,乾乾净净!
我也想起个笔名。
我就叫……
闻香识女!”
“什么意思?”李浩一时没反应过来。
“浩子,你这算盘都打傻了是吧。就算数反应快。
这你都不懂,就字面意思,就是一闻到那些美女的胭脂香囊味道,就知道那美女是谁。嘿嘿。”
“不愧是你。”李浩笑著说道。
“我只是起个笔名啊,你別误会,我可是乾乾净净的读书人。
正牌秀才是也!
他闻香识女跟我王德发有什么关係!”
王德发自说自笑,引得其他人也捧腹大笑。
另一边,周通原本紧锁的眉头也终於舒展开了,长舒了一口气:“若是如此,那学生就……放手去写了!”
有了这层马甲护体,弟子们最后一点顾虑也被打消了。
印刷坊內,改標题的笔锋更加犀利,甚至开始互相攀比谁的標题更抓人,谁的笔名更响亮。
几个老工匠一边刻字,一边嘀咕:“这陈先生真是神了,这標题看得我心里直痒痒,
恨不得马上刻完好看看下面写了啥。”一个满手老茧的张师傅一边刻一边笑,“你看这个,光看这四个字,我后背就发凉,非得看看是谁这么坏不可!”
“可不是嘛!”另一个年轻学徒也附和道,“我以前印刷那些四书五经,弄著弄著就犯困。
今天做这个,越做越精神!这报纸要是印出来,肯定大家都想抢著看!”
林振站在门口,看著这群忙碌而兴奋的书生。
他突然觉得,这群看似文弱的书生,手里拿的笔,有时候比他手里的刀还要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