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士林夜话(1/2)
醉仙楼,灯火通明。
作为江寧府最高档的酒楼,今晚这里却少了几分推杯换盏的喧囂,多了几分文人雅集的清贵。
孙敬涵包下了整个顶层的“摘星阁”。
四面窗户大开,江风徐来,不仅能俯瞰半个江寧府的夜景,更能看到远处秦淮河上的点点渔火。
阁內,早已高朋满座。
除了孙敬涵的弟子,江寧府各大书院的才子们几乎都到了。
甚至还有几位在府学里任教的老夫子,也捋著鬍鬚,坐在上首。
他们都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点石成金的陈夫子,以及他教出来的学生,究竟是何等风采。
“陈先生到!”
隨著一声通报,阁內的交谈声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陈文领著弟子们,缓步而入。
他们没有穿綾罗绸缎,只是一色洗得乾乾净净的青布直裰。
但在这一群衣著光鲜的江寧才子中,却显得格外挺拔,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种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精气神。
“陈先生,快请上座!”孙敬涵起身相迎。
一番寒暄落座后,宴席正式开始。
起初,气氛还有些拘谨。
毕竟是两个不同学派的第一次正式接触,大家都带著几分试探。
“陈先生。”
一位来来自万松书院的学子站了起来,端著酒杯说道,“在下久闻致知之学,独树一帜。
听说贵院不讲经义,只讲算学、律法这些杂学。
不知此事……当真?”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下来。
这虽然是老生常谈的质疑,但也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困惑。
陈文放下了筷子。
他没有生气,甚至脸上还带著淡淡的笑意。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
“哦?愿闻其详。”
“我致知书院,从未说过不讲经义。
只不过,我们讲的经义,是为了做事。”
陈文指了指窗外,“圣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但这治国平天下,靠的不是嘴皮子,也不是锦绣文章。
靠的是算得清帐目,看得懂律法,判得明是非。”
“若连这些杂学都不懂,將来做了官,如何治理一方百姓?
如何应对钱粮刑名?”
“难道要像那些只会空谈的腐儒一样,被下面的吏员耍得团团转吗?”
这番话,说得既实在又犀利。
“好!”孙敬涵猛地一拍桌子,“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陈先生说得好!”
有了孙敬涵的定调,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的质疑,变成了求教。
“那敢问顾案首。”另一个学子问道,“您在策论中提到『商为国本』,但这与圣人『重农抑商』之训,岂非相悖?”
顾辞站起身,不卑不亢。
“圣人重农,是因为那时地广人稀,农为衣食之源。
但如今大夏人口滋生,土地兼併,若只守著几亩薄田,百姓何以果腹?”
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
“商通有无,工利器用。
唯有农工商並举,方能国富民强。
这並非背离圣人,而是……顺时而变。”
一番话,说得那学子哑口无言,拱手受教。
另一边,李浩也被几个人围住了。
“李兄,你那『透明帐单』我们也听说了,但那么繁琐的数据,你是如何在一夜之间算清的?”
李浩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了隨身携带的算盘。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拨珠声响起。
“不必算每一笔,只需算『总』与『分』的差额。”
他一边算,一边解释。
“假设一县赋税总额固定,分摊至各里甲。
若某里甲上缴数额与户数不符,那便是猫腻所在。
这叫数据反推,只要抓住源头和终点,中间的鬼,就藏不住。”
眾人看著算盘上那精准的数字,惊得合不拢嘴。
这哪里是算帐,这简直是破案!
“说到破案。”一个学子看向周通,“周兄,听说您在府衙大堂上,仅凭一张假帐本,就定死了齐家的罪?
这其中有何奥妙?”
周通依旧面无表情,但他拿起了桌上的一个酒杯。
“这杯子,若是昨日用的,杯底必有陈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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