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贫道,宣木,最勇了(2/2)
“请宗主下諭,將陈默师侄调入我长生闕!贫道愿以长生闕副闕主之位相授!並且,贫道在此以长生闕歷代闕主之名立誓,闕中所有丹方秘典,无论珍稀与否,尽数向他开放,任其观览,绝无半分藏私!”
“还望宗主看在我宗丹道传承之大计、看在宗门万世基业的份上,恩准贫道所请!”
偌大一座红鸞殿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若说紫云所为尚可称一句行事癲狂,不计后果。
然宣木长老在宗门数百载向来以持重老成闻名,今日此举又是何故?
绝情谷主之位,已是宗门柱石。
长生闕副闕主,权柄相若,犹有过之。
更遑论那闕中丹方秘典,乃是长生闕立身根本,合欢宗財源命脉,竟也要尽数向陈默敞开?
殿中一角,两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襟危坐。
其中一人身著锦袍,袍角绣著金元宝纹路,乃是掌管宗门庶务財货的钱长老。
他微微侧身,对著邻座一名面容精悍的长老低声说道:“周兄,你看这……这宣木老道,今日是吃错了什么丹药?怎地说出这等胡话来?”
那周长老素来主理刑罚,性情刚直,此刻亦是满面疑云,缓缓摇头道:“钱兄,此事大有蹊蹺。一个紫云,一个宣木,一武一丹,一莽一静,平日里八竿子打不著。今日却不约而同为了这个陈默当眾与宗主叫板。你我相交百年,可曾见过这等阵仗?”
钱长老捻著两撇鼠须,眼中精光闪烁:“未曾见过。这陈默区区一个弃徒,就算得了些机缘,修为大进,又何德何能能令两位金丹长老为他作此豪赌?副闕主之位,还有那丹方秘典……嘖嘖,这手笔,这魄力,老夫自问是拿不出来的。”
周长老沉声道:“莫非……这陈默背后另有高人?”
钱长老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高人?我宗之內,还有谁能比老祖更高?虽这陈默是老祖带来的,可老祖常年闭关,又无直接向我等明示……断无可能理会这等俗务。若说是外力……那便更说不通了。宣木与紫云皆是我宗元老,断不至通敌叛宗。此事古怪,古怪得紧!周兄,你我且静观其变。”
周长老深以为然,二人便不再言语,只將目光投向那高踞宝座的宗主苏玉晴。
此刻的苏玉晴一张俏脸已是寒霜遍布。
她原以为,宣木起身不过是想和个稀泥,或是为陈默说几句好话討个人情。
她万料不到,宣木竟会拋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提议,其份量之重,比之紫云让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紫云,不过是金丹初期的莽夫,心性狭隘,她尚能隨意敲打压服下去。
可宣木不同,此人乃金丹中期修为,更是宗门硕果仅存的丹道大师,在宗內人脉广博、德高望重,便是她这宗主平日里也要礼敬三分。
一个谷主,一个闕主。
如今,这两个在宗门內举足轻重的人物,竟在同一日为了同一个人公然与她唱起了反调。
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黑衣人的身上。
陈默!
从始至终,此人便如一尊石雕静立殿中。
紫云让位,他不惊。
宣木许诺,他不动。
满殿譁然,他未曾抬眼。
仿佛周遭一切皆是与他毫不相干的风声雨声。
他越是如此镇静,苏玉晴心中那股无名的燥意便越是翻腾不休。
她看不透,也想不通。
这陈默究竟使了什么神通手段,能让两位金丹长老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危险更令人心生寒意。
殿中的死寂並未持续太久。
就在苏玉晴积蓄怒火將要发作之际,方才那庶务堂的钱长老忽然理了理衣袍,从席位上站起身来。
他先是对著苏玉晴躬身一礼,而后朗声说道:“宗主容稟。方才听闻宣木长老一番话,老夫茅塞顿开,深以为然!”
此言一出,满殿侧目。
谁都知晓,这钱长老最是现实,无利不起早,从不掺和各方爭斗,今日怎地也破了例?
只听他续道:“我合欢宗虽以双修妙法立世,然丹药一道亦是我宗立足之本,財货根基。宣木长老方才所言『龙阳膏』、『凤阴露』之事,老夫感触最深。近五十年来,此二味主药的销路確实是年不如年。周边各大宗门皆有仿製丹药问世,虽效力不及我宗正品,但胜在价钱低廉。长此以往,我宗每年进项怕是要折损三成以上。这,確是动摇根基的大患!”
他顿了一顿,转向宣木长老,拱手道:“宣木长老与长生闕诸位丹师,为此事殫精竭虑,宗门上下有目共睹。奈何丹方改良千年无功,非战之罪,实乃天分所限。如今,若陈默师侄真有宣木长老所言那般惊世骇俗的丹道天赋,能解我宗百年困局,那让他入主长生闕发挥所长,实乃我宗之幸,万民之福啊!”
“钱长老所言极是!”
话音未落,那周长老竟也霍然起身。
“我辈修士,达者为先。陈默师侄年纪轻轻已是金丹中期巔峰修为,放眼我宗年轻一辈,谁人能及?此等修为,此等天资,担任一闕副主绰绰有余!宣木长老肯虚位以待,不拘一格降人才,此等胸襟周某佩服!我附议!”
他这番话,却是从修为和实力的角度肯定了陈默的资格。
一人开头便有人和。
“不错!丹道传承,乃宗门大计,不可因个人恩怨而废!”
“陈默师侄若真能改良丹方,便是我宗头等功臣!区区一个副闕主,赏得!赏得!”
“紫云谷主莽撞,让出绝情谷主之位,確有不妥。但宣木长老的提议,却是老成谋国之言!既能彰显宗门爱才之心,又能令其人尽其才,为宗门创收,此乃一举两得,两全其美的大好事啊!”
“附议!我等皆赞同宣木长老所请!”
一时间,殿內风向陡转。
方才那些作壁上观或是等著看陈默笑话的长老、执事们,此刻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他们不是蠢人,眼看紫云、宣木两位实权长老接连下场,如今连素来中立的钱、周二位长老也公然表態,哪里还看不出今日这风色不对?
这陈默的背景,怕是远比他们想像中要深厚得多!
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卖个现成的人情?
宗主那边,自有紫云和宣木顶著,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们这些附和之人。
他们不过是跟著喊几声罢了。
既不得罪人,又能向陈默示好,何乐而不为?
这等浑水摸鱼的本事,他们练得纯熟无比。
於是乎,原本还是一片喊打喊杀之声的红鸞殿,转瞬间,竟有近半数人开始出言支持宣木的提议。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大有眾望所归之势。
苏玉晴坐在宝座上,看著下方那些见风使舵的嘴脸,只觉一股气血直衝头顶。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乃合欢宗主,一宗之尊,岂能被几个属下联手逼宫,当著满宗高下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今日若退了一步,她这宗主的威严日后將置於何地!
可就在此一触即发的关头。
又有一个人从席位间缓缓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