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偷袭(1/2)
眾人星散,广场上喧囂渐止。
峰战,小峰主,祖师垂青,这一个个词汇重逾山岳,此刻尽数压在了一个新內门弟子肩上。
“师弟,我们走。”任宣的声音在旁响起。
陈默闻声,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任欒欒一言未发,只是默默转身,那袭白衣在风中微微拂动,背影里透著一股难言的疲惫。
陈默跟在二人身后,亦是默然无语。
他能觉察到,身后无数道目光依旧如芒刺在背,有嫉恨,有审度,有幸灾乐祸,更有不加掩饰的杀意。
从今日起,他再非那个可以藏身一隅、潜心修炼的小卒,而成了一个立於明处、任人窥伺的靶子。
三人一路沉默,行不多时,已回到目相峰。
峰顶依旧清冷,与山下那沸反盈天的景象宛若两个世界。
行至主殿前,任欒欒终於停步,转过身来。
她望著陈默,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复杂的神色。
“门主此举,是將你推上了风口浪尖。”她轻声说道,“峰战一起,你便是眾矢之的。那些小峰主,无一不是从血与火中杀出来的天骄,修为最浅的,便是宣儿,也已是筑基中期。你如今不过炼气九层,与他们相爭,无异於以卵击石。”
任宣在一旁听得焦急,跺脚道:“小姑!那现在可如何是好?门主的命令,又有谁敢违抗?一年之內必须应战一次,这可不是儿戏!”
“我知道。”任欒欒的目光始终落在陈默脸上,“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任宣忙追问。
“筑基。”任欒欒一字一顿,声音清晰,“你须在最短的时日內踏入筑基期。炼气与筑基,一步之差,有若天壤云泥。唯有筑基,你才能在峰战中求得一线生机。”
陈默闻言,心中一沉。
筑基谈何容易?
他如今虽是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可正是这一脚,不知拦住了多少修士。
何况峰战已开,那些饿狼般的对手,岂会容他安稳修炼?
他脑中思绪急转,几条道路清晰地摆在面前。
其一,是继续修炼那《恶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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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法进境最速,只需吞噬足够多的眼球,便能强行冲关破隘。
可师尊之前那般模样,显是对此法厌恶至极。
其二,是按部就班,以《日月交替吐纳法》苦修。
此法最是稳妥,却也最是缓慢。远水难解近渴。
其三,是行採补之道。
以他如今的“仙媚之体”,若放开手脚寻些女修採补,修为定能一日千里。
可熟络之人,除了师尊与师姐,再无旁人。
他无论如何也绝不会將主意打到她们身上。
思来想去,便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那条祖师亲传,看似能解万难,却又处处透著诡异凶险的捷径——《移花接木大法》。
只要能寻得一位甘愿为己奉献一切的天赋出眾的女修……
任欒欒何等聪慧,立时便察觉了他眼神中的异样。
她黛眉微蹙,问道:“你在想什么?”
她稍一停顿,似是怕他多想,又补了一句:“祖师……他与你说了些什么?”
此问正中要害。
陈默脑中那俊美而又邪异的祖师面容一闪而过。
將祖师那惊天秘闻和盘托出?
说他是个玩弄人心、视女子为工具的无情魔头?
他不知祖师那缕残魂是否还在暗中窥伺。
更要紧的是,他对那祖师並不全然信服。
一个活了两世、骗尽天下女人的老魔头,对他说的那些话,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万一其中夹杂著什么陷阱,自己一旦说出口,岂非是將师尊也一同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想到此处,陈默的心前所未有地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迎上师尊探究的目光。
“回师尊,弟子与祖师探討了修仙的道。”他缓缓说道。
“祖师如何认为?”任欒欒追问道。
陈默深吸一口气,將祖师那套“以恶制恶”的言论用自己的话语半真半假地复述了一遍:“祖师认为,这世道人心险恶,若想立足,便须以雷霆手段,行霹雳之事。唯有以恶制恶,方能捍卫自己的道。”
任欒欒听罢,神情一阵黯然,眼神复杂地看著陈默,轻声问道:“那你呢?你如何看?”
陈默沉默了片刻。
“弟子……”他犹豫了一下,最终,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语气说道,“厌恶这吃人的天。”
任欒欒娇躯一震。
“具体如何?”
“弟子想要的,是一个人人正直,不再会为一己私利而背信弃义,天下大同的世界。”陈默字字鏗鏘,“我想让人,不会再过上那种整日在各种算计中苟活的日子。我想要,人不会再吃人。”
话音落下,任欒欒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万年冰山轰然消融,如雪莲在绝顶悄然绽放。
那瞬间的风华,竟让陈默看得有片刻的失神。
他从未见过师尊笑得如此灿烂动人。
“这……”任欒欒笑著,“这也是我的梦想,是我……求而不得的道。”
她看著陈默,那双美眸里重新燃起了光。
“我能看出来,你有解决的办法,对不对?”
陈默心中一紧,刚想开口。
任欒欒却抢先一步说道:“你很犹豫,没关係,对我说吧。无论是什么法子,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相信你,支持你。”
陈默张了张嘴,那本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移花接木大法》的话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著师尊那双充满信任与期盼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他若是对师尊说这些话,岂非猪狗不如?
师尊待我如同道,我却仅仅凭那祖师的三言两语就对师尊说出大逆不道的要求,与那疯癲自利的祖师何异?
他疯癲,我便要疯癲?
他视女修如玩物,我便要如此?
我敬祖师的丰功伟绩,不代表祖师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我敬祖师的超然心性,不代表认可祖师的观念。
若是真提出这番要求,岂不是让师尊重蹈那合欢宗圣女的覆辙?
我和那祖师,终究不是一路人。
陈默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冷静下来,所有的侥倖和捷径的念头都被他死死掐灭。
他缓缓摇了摇头,对任欒欒说道:“师尊,弟子並无捷径可走。弟子只是想问,宗门之內,可有能快速提升资质,或是辅助突破瓶颈的天材地宝?”
任欒欒听得此言,眸中方才燃起的光华不免微黯。
那丝失望一闪即逝,隨即又化作一片坚定。
她只当陈默是不愿让她涉险,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歉疚,那份决心反倒愈发坚固了。
“提升资质的法门,世间罕有。除非能寻到传说中洗髓伐脉的奇珍异宝,否则不过是痴人说梦。你莫要將心思放在这些虚无縹緲的外物之上,反倒耽搁了自身修行。”
任欒欒沉吟半晌,又道:“不过,辅助突破瓶颈的灵物,为师这里倒还积攒了一些。你隨我来。”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裙袂微动,领著陈默回了她自己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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