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百相门十大绝学(2/2)
“皮囊者,不过臭皮囊也。此法最为诡譎。你可以將自己的一块皮、一寸肉,『赊』给天地,或是某个强大的存在,以此为代价,『欠』下一份力量。你所遭受之攻击,会均匀分摊到你身上的每一个胞室,以至於化解於无形。別人刺你一剑,你只觉得浑身瘙痒。別人砸你一锤,你只觉得正骨按摩。这个『赊欠』的力可以维持在你各个胞室內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一旦练至高深,你还可原封不动把这力量返还给对方,以伤换伤,但你自身未伤。此法,是绝境求生、以弱胜强的无上法门,但若偿还不清,便会落得个皮肉消融,化为枯骨的下场。”
“其七,《承天脊法》。”
“脊樑,乃人之天柱。修士之脊,更是龙虎交匯,灵气升腾之所。此法,便是將自身脊骨抽出,以秘法祭炼,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骨鞭、骨剑、骨龙。更可取他人脊骨,尤其是强者脊骨,一节一节,接续在自己脊上,承其修为,夺其根基。修炼此法者,站立之时,身形挺拔如山,气势可压塌天地。”
“其八,《融影法》。”
“光之所在,必有影。影子,是你最忠实也最不为人知的伴侣。此法,便是让你与自己的影子,合二为一。你可以潜入任何人的影子里,如影隨形,窃听机密,无声暗杀。亦可吞噬他人的影子,影子被吞,其主便如失魂落魄,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大成之时,更能化身万千,只要有光之处,便有你的存在。”
“其九,《剥虑抽思法》。”
“人心之思虑,最为繁复,也最为宝贵。一个修士的修行感悟,一门功法的精髓奥义,皆藏於其思绪念头之中。此法,便是让你能伸出无形之手,將思想、记忆、感悟,一丝一丝地『剥离』出来,『抽取』出来,化作三千无形无质的烦恼丝。此烦恼丝可绕过肉身,直攻神魂。而且,你还可以抽敌人的思绪化为己用,增强自己之脑力、智力。此法比搜魂术高明万倍,无声无息,被施术者往往毫无察觉,只会觉得自己日渐愚钝,灵光不再。”
“其十,《燃寿飞升法》。”
“此法,最为霸道,也最为惨烈。不仅有千百类控血的秘术,更能燃烧皮肉、血液、神魂、乃至寿元,换取一剎那的巔峰战力。燃烧皮肉,可换十倍之力。燃烧血液,可换百倍之力。燃烧神魂,可换千倍之力。燃烧寿元,可换万倍之力。此法一出,玉石俱焚,非是到了山穷水尽,与敌偕亡之际,绝不可轻用使用自燃。此法,是我留给百相门弟子,最后的尊严,最后的疯狂。”
祖师一口气说出十门功法,每一门都透著彻骨的邪异与强大,听得陈默心神剧震,手脚冰凉。
这十门功法,无一不是歹毒到了极点,却又强大到令人髮指。
每一门,都直指人体的一个部分,通过吞噬、掠夺、欺诈同类,来直接获取那最本源的生命能量,从而让修士的修为和能力得到爆炸性的增长。
“这,便是为何我百相门的修士在同境界之中往往能越级暴打其他宗门修士的缘由。”祖师爷傲然解释道,“其他宗门修士修炼,便如农夫种地,需辛苦地从天地间汲取那稀薄的灵气,再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一点一点慢慢转化。而我们,是强盗,是劫匪!我们直接从同类的身上『掠夺』已经转化好的、最精纯的能量。这其中的效率,何止天差地別!”
“当然,”他话锋一转,补充道,“你所修炼的《炼人经》,亦是我的得意之作。但它只是一个总纲,炼化的是全身的精气血肉,虽然稳妥,但效率却远不及那十门专精之法,更没有那些功法附带的独特功效。因此,我便將它定为外门弟子入门的功法之一,算是一种筛选,也是一种基础。”
“但是,我创造的这些功法,太过逆天,有伤天和,为天地所不容。其他宗门,譬如那合欢宗,尚要假借双修之名汲取元阴元阳;那红莲宗,也要打著杀戮证道的幌子积累煞气……他们的法门,与我百相门这般直接、这般霸道的『掠夺』相比,简直如同小儿科一般。”
“吃人,何须遮遮掩掩?”
“所以,百相门从创立之初,便被所谓的正道和自詡的魔道同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不得不將宗门隱藏於世外,避世不出,积蓄力量。”
说到此处,祖师的声音再次低沉下去,那份傲然褪去,只剩无尽的寥落。
“最终……或许是我第一世的心魔依旧未能尽除,或许是我这第二世的天灵根资质终究有限,我的修为,只修炼到了化神后期,便再也无法寸进,始终勘不破那最后一步。最终……坐化於百相门之內。”
“我的肉身,在我死后,依照我的遗愿被弟子们炼製成了宗门各处的祖师像,化为大阵阵眼,用我这残躯,继续守护著我一手创立的宗门。而我这最后一缕不甘的残念,便封存在了你眼前这尊『祖师神像』里,浑浑噩噩,直到今日。”
“现在,我遇到了你。”
祖师说完了他两世的过往,那双粉色的眼眸就这般静静地看著陈默,目光深邃。
“你与我的人生轨跡截然相反。我从云端跌落尘埃,看透了恶,便以恶为道。而你,自尘埃中奋起,心中却尚存一丝可笑的善念。我很好奇,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陈默的心怦怦狂跳,他摸不透这位活了两世的老怪物说出这一切的真实意图。
是试探?是传承?还是……夺舍?
“哈哈,你不用这般紧张。”祖师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大笑起来,“我不会夺舍你。一来,我若夺舍了你,这齣好戏还让谁去看?岂非太过无趣?二来,我也不想再夺舍了。活了两世,该见的我见了,该享的我享了,该杀的也杀了。我累了,真的累了。这狗屁的仙,谁爱修谁修去,老祖我不伺候了。”
这番坦荡而又充满疲惫的话,让陈默心中稍安。
他沉默了许久,终於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桓在心底也是他此行最想得到答案的问题。
“祖师,弟子斗胆请教。您觉得,以恶制恶,当真是对的么?我若想在这残酷世道活下去,並且活得好,是否……必须先让自己,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祖师爷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一说这话,我便知道你打心底里就不认同我这条路。”他缓缓说道,“你觉得,人,不该是那样的。”
“但是,小子,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句老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承认,我很想看看,你这条与我背道而驰的路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是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还是真能走出一条前无古人之路?这或许是我这缕残魂最后的一点乐趣了。但是,作为前辈,我还是要將我这两辈子用无数鲜血、无数背叛、无数眼泪换来的人生心得告诉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你记住。当你手无寸铁时,谈论善恶毫无意义。当你拥有力量时,你的善,便是他人眼中的『偽』;你的恶,才是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
“你迟早会体会到的。”
陈默还想再问,想与这位惊才绝艷却又偏执极端的祖师再辩一辩那善恶之道。
可祖师却挥了挥手,打断了他:“道,是走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说再多,不如你亲自去撞一撞那南墙。去吧,去求你的道吧。”
陈默心中一凛,知道再问无益。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祖师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沉声道:“弟子愚钝,谢祖师教诲。弟子请祖师赐法!”
他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机缘。
无论认同与否,这位祖师的智慧与功法,都是足以震动整个修仙界的瑰宝。
“呵呵,倒也识趣。”祖师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讚许。
他並指如剑,隔空点向陈默的眉心。
一道粉色的光华自他指尖射出,瞬间没入陈默的额头。
剎那间,一股难以想像的庞大信息洪流如九天银河倒灌疯狂涌入陈默的脑海。
《移花接木大法》!
“哈哈,小子,接著!”
陈默尚在心神剧震之中,祖师爷那带著恶作剧般笑意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顺便再告诉你一嘴,让你死也死个明白。”
“那《恶目法》,之所以带一个『恶』字,而其他九门功法没带,你可知是为何?”
陈默强忍著脑海的刺痛下意识地思索,难道是因为只有它需要吞噬极恶之人的眼珠?
“嘿嘿,你定是以为非得是那穷凶极恶之人的眼珠,才具备炼法的资格,对不对?”
祖师爷的声音充满了戏謔。
“错了!大错特错!那是我当年为了找点乐子,隨手加上去的一个条件罢了。”
“无论是恶贯满盈的凶徒,还是慈悲为怀的善人,甚至是那些不开灵智的妖兽,它们的眼睛,其实都可以用来修炼《恶目法》,效果並无太大差別。”
“但我偏要说,非『极恶之眼』不可。於是,那些修炼此法的弟子,便会发了疯似的,去寻找世间的大恶人,去猎杀他们,去挖取他们的眼睛。他们为了变强,为了得到那所谓的『最佳材料』,自己便先成了恶人。他们互相爭抢,自相残杀,只为了一双或许还不如猪眼的『恶眼』。”
“这,才是我为这门功法,取名『恶目』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材料『恶』,而是因为,它能照见並引诱出修炼者心中的『恶』。”
“我用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便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墮入魔道。你说,这世上,是不是人心,比任何功法,都更加有趣,也更加歹毒?”
“哈哈……哈哈哈哈……”
那癲狂而又充满无尽嘲讽的笑声在陈默的脑海中久久迴荡。
陈默被拉回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