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铁鸟入镜(1/2)
颱风在肆虐了一整天后,终於在次日清晨显露出疲惫的姿態。雨势渐弱,风声中那股狂暴的撕扯力褪去,只剩下呜咽般的余音在海天之间迴荡。
天空依然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覆盖,但云缝间已隱约透出些微苍白的亮光。积水的地面倒映著破碎的天色,空气中瀰漫著海腥味和雨水冲刷泥土的清新气息。
准备工作在沉默中进行。
河井二十九郎架设摄像机时,动作比平时更用力。他调整了三脚架的高度,测试了不同焦段,最后选择了一个微微仰角,这样既能拍到父亲讲解时的侧脸,又能將儿子身后的天空纳入画面。
青木一郎在草丛中铺设麦克风线路。他选择了两支指向性麦克风,一支对准演员,另一支则指向天空,这是武藏海特別要求的。他调试著录音电平,將环境音的收录灵敏度调到了最高。
田宫二郎和加藤嘉在榕树下做最后的预演。加藤嘉蹲在地上,用手指在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上比划著名,用低沉平缓的声音讲解著那些几乎被磨平的刻痕。
田宫二郎最初站得笔直,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但隨著讲解进行,他慢慢蹲下身,目光从父亲的手指移向石头,再移向远处的小路。
这场戏的內容很简单:父亲教儿子辨认一种古老的石头路標,那是几十年前的老邮差们留下的记號,刻在不起眼的石头上,指示方向、距离、或前方是否有危险。
剧本里,这是父子之间第一次出现“知识传递”的时刻。父亲知道这些已经几乎被遗忘的记號,而儿子在最初的不屑后,开始隱约感受到这份工作的重量。
武藏海坐在监视器后,看著预演的镜头。
他能看出剧组的眾人在工作的时候都带著情绪,但这不怪大家,今天早会的时候,他带著大改的剧本交给眾人时,面对眾人的质疑,他一句解释也没给,只是强硬的吐出一句:“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
在绝对的权威下,所有人都只能沉默的服从,但心中,多少还是带著不情愿的。
当一切准备就绪,武藏海站起身,走到团队中央。
“最后確认一次规则。”他说,声音在开阔地里传得很远,“飞机来不来,这场戏都必须完成。”
他看向河井:“镜头不准停。”
看向青木:“录音不准停。”
看向演员:“表演不准停。”
“我要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是真实发生在此时此刻的一切。父亲的讲解,儿子的反应,天空的变化,风的声音,还有如果它来的话,飞机的声音。”
他走回监视器后,坐下。
“开拍。”
“第五场第九镜,第一次!”
场记板清脆地落下。
镜头开始运转。
监视器屏幕上,画面流淌。
父亲粗糙的手指划过空气,指向远方。儿子顺著望去,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风穿过荒草,发出持续的沙沙声。青木收录的环境音乾净得近乎纯粹,只有风声,海浪的遥远白噪音,以及父亲缓慢、略带沙哑的讲解。
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得像一部標准的,关於传承与风景的电影片段。
但所有人的心,都悬著。
眼睛不止盯著演员和镜头,更不由自主地,一下,一下,瞟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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