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观影(1/2)
影院內的灯光熄灭,將现实隔绝。巨大的银幕上,《戦慄の间》的片头伴著著庄重的管弦乐亮起,属於大製作的恢弘气场瞬间填满了整件影院。
武藏海坐在后排,眼睁睁的看著前排的小情侣在大映株式会社的片头在银幕上闪现时,男生凑到女生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引得女孩轻笑著推了他一下。
好好好,电影都开场你们还要暴击我一下。武藏海心中吐槽一句,实际上是想掩盖自己的心慌,他现在的心情超级复杂,既期待,又忐忑。
期待看到增村保造这样的名导会如何演绎自己的剧本,又忐忑於最终呈现的效果。
拍的不好浪费他的剧本,他难受,拍的好把他的活埋比下去了,他更难受。
武藏海的心里,是两头堵。
影片开场,一个流畅的横摇镜头优雅地掠过一栋奢华的和风庭院。夕阳的余暉洒在精致的枯山水庭院里,最后定格在若尾文子那张美丽却笼罩著淡淡忧愁的脸上。
“这个构图太完美了。“健一低声讚嘆,“每一帧都能当明信片。“
贵子完全沉浸在剧情中:“文子小姐这个造型太適合她了,把贵族千金的气质完全展现出来了。“
武藏海认真的注视著银幕。他注意到了增村保造完全顛覆了他原来的剧本设定,现代洋宅变成了传统和宅,安全屋变成了密室,三个为財而来的亡命徒变成了与家族有渊源的旧识,衝突的核心也从生存爭夺转变成了围绕一件家族秘宝的恩怨情仇。
有点意思啊!比我的原设定更加本土化,有种扎根於文化的美。开场的节奏比我计划的慢,但增村导演的风格体现的淋漓尽致啊,竟然有一种物哀色彩的家族伦理感。
想挑毛病的武藏海反而挑出了几个亮点。
剧情渐入佳境。当母女二人躲入宅邸的密室后,影片展现了一场精彩的智斗戏码。增村保造运用他標誌性的长镜头,將人物之间的心理博弈展现得淋漓尽致。
“增村导演把和室拍得太美了,“贵子轻声对健一讚嘆,“你看那道隔扇上的光影,就像古典浮世绘一样精致。文子小姐穿著和服的姿態真是优雅极了。“
健一点头附和,他的目光则更多地被剧情吸引:“悬念设置得真好,我到现在还猜不透管家的真实意图。在宅邸里的追逐戏,那种若隱若现的紧张感把握得恰到好处。“他的手自然地搭在贵子肩上,两人完全沉浸在影片营造的氛围中。
就连后排的武藏海,都有点沉浸其中了,若尾文子演的真好,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在眼神和细微的表情里的感觉,是收著演的典范。她那种得知真相时含泪又决绝的眼神,把角色的坚韧与脆弱都演活了。
不得了,我原本的设想中,女主角是一个坚毅的求生者,但若尾文子塑造的,是一个在家族秘密与母性本能间挣扎的,典型的“增村式”的悲剧女性。
旗鼓相当啊!
武藏海专注的分析著每一个镜头。当影片在母女相拥,晨光普照的圆满结局中落下帷幕时,不仅影院的其他观眾响起了掌声,就连他也忍不住鼓起了掌。
“太精彩了!“贵子一边鼓掌一边说,“文子小姐的表演无可挑剔,增村导演的敘事更是令人嘆服。“
健一点头赞同:“这绝对是一部值得反覆品味的佳作。你看那个结尾的处理,既圆满又不落俗套。“
灯光亮起,但令人意外的是,大部分观眾都没有立即离场。人们还在回味著刚才的观影体验,三三两两地討论著剧情。
后排的武藏海微微闭眼,在脑海中回放著刚才的影片。是的,这是一部好电影,工整、精致、感人。然而,正是这份无可挑剔的“完美“,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拍的那么牛逼!我的活埋怎么办!?
两头堵的武藏海现在变成了一头堵。
“走吧,贵子。”健一站起身,语气轻快得像刚卸下一个包袱。
“等等,健一。”贵子却坐著没动,她仰起头,脸上泛起一丝做坏事前的兴奋红晕,拉了拉男友的衣角。
“嗯?怎么了?”
“我们...”她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我们別出去了吧?”
“啊?”健一一愣。
“就这样坐在这里,等下一场《战慄空间》开始,”贵子的眼睛在灯光下闪著光,“我们不就等於,白看了一场电影吗?反正,现在也没人查票。”
健一的心臟猛地跳快了一拍。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正中他下怀!在下一场《战慄空间》播放之前,还要放一部b级的《活埋》。
《活埋》啊,光是听这个名字,就透著一股低成本恐怖片特有的,粗糲又直白的气息。在那种黑暗,压抑,时不时来一下一惊一乍的音效环境里,女友害怕地靠向他,岂不是顺理成章?他仿佛已经感受到那份温香软玉在怀的旖旎。
“好,好吧!”他强压下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故作镇定地重新坐下,“听你的,是挺,刺激的。”
武藏海將前排的窃窃私语和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一阵气闷,前排的小情侣竟然要拿他的电影当做寻求廉价刺激与亲密接触的背景板。要是在平时,他一定要狠狠的吐槽一下。
但现在,他已经没这个心情了,武藏海靠在椅背上,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等待著观眾对自己的审判,在另一部电影里降临。
影厅里的灯光彻底熄灭,新入场的观眾带来的细微嘈杂声也渐渐平息。银幕再次亮起,没有恢弘的配乐,没有演职员表,甚至没有像样的片头。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纯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一行简单到近乎粗暴的白色字体:
《活埋》
这突兀的开场让健一心里一乐。黑得好!要的就是这种氛围。他趁机在黑暗中摸索著,想握住贵子的手,贵子没有躲开,但她的手心冰凉,甚至带著微微的潮湿。
“別怕,肯定是假的,音效嚇人而已。”健一低声安慰,自己也觉得这话在眼前的黑暗中显得有些空洞。
绝对的寂静中,先是一声微弱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呻吟。紧接著,是布料与粗糙表面摩擦的窸窣声,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真实感。然后,“咔”的一声脆响,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银幕中央颤抖著燃起,如同黑暗中挣扎甦醒的心臟。
火光第一次勉强照亮了逼仄的空间內部,也照亮了一张混杂著尘土,汗水和茫然恐惧的男人的脸。他的瞳孔在火苗映照下剧烈收缩,那里面没有表演的痕跡,只有生物落入陷阱后最原始的惊惧。
“就这么个破盒子?”健一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期待中的妖魔鬼怪,血腥场面迟迟没有出现,这让他有些失望,也有些焦躁。
但贵子反手握紧了他。她的目光被那张脸牢牢抓住了。那不是她熟悉的、演员精心设计出的“惊恐”,而是一种,一种生命被囚禁在最原始困境中,无处可逃的战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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