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这玩法得加钱(2/2)
他又这样偷偷看了半年。
这半年里,他摸清了文晓晓的生活规律:早上七点半开门,扫地擦桌子;八点左右刘舒华带著三个孩子出门玩耍;中午她会关一会儿门,带孩子吃饭午睡;下午接著干活,直到傍晚。
他也摸清了三个孩子的变化:一珍一宝快两岁半了,说话越来越利索,经常能听见她们脆生生地喊“妈妈”“刘奶奶”;文小改一岁多了,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路,是个一刻也閒不住的小皮猴。
赵飞无数次想过,要怎么出现在文晓晓面前。
直接进去?
说“晓晓,我找了你好久”?
不行,她一定会嚇跑。
假装偶遇?
在菜市场?
可万一她看出是故意的呢?
他苦恼极了。
这辈子做生意都没这么为难过。
养猪场遇到再大的麻烦,他都能想出办法解决,可面对文晓晓,他像个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
周末他吃饭时走神,被老太太看出来了。
“又琢磨什么呢?”周兰英给他夹了块排骨,“魂不守舍的。”
赵飞嘆了口气,把苦恼说了。
周兰英听完,放下筷子,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赵飞啊,你是不是有病?”
赵飞一愣。
“女人的心跟嘴是分开的。”老太太慢慢地说,“她嘴上说不想见你,心里怎么想的,你知道吗?她一个人带著三个孩子,苦不苦?累不累?夜里偷偷哭没哭?这些你想过吗?”
“我……”
“你光在那儿琢磨有用吗?”周兰英摇头,“要我说,你就堂堂正正地走到她面前,把一颗真心捧出来给她看。告诉她,你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告诉她,你想她,想孩子,想得心都疼了。告诉她,你不逼她,你等她,等她什么时候愿意了,你再进那个门。”
赵飞怔怔地听著。
“真心换真心。”周兰英拍拍他的手,“女人啊,最怕的不是男人穷,不是男人没本事,是男人没真心。你拿真心去捂,就算是块石头,也能捂热了。”
那天晚上,赵飞失眠了。
他反覆想著岳母的话,想著文晓晓在裁缝铺里忙碌的身影,想著孩子们的笑脸。
也许……岳母说得对。
裁缝铺里,文晓晓正在为一件事发愁。
一珍一宝快三岁了,该上幼儿园了。
她打听过,附近有两家幼儿园,一家公立的便宜但名额紧,一家私立的贵但环境好。
算来算去,就算上公立的那家,两个孩子的学费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偏偏这个月还要交下一季的房租。
虽然刘舒华的工资不高,但也是一笔固定支出。手头的积蓄倒是够,可付完这些,就剩不下多少流动资金了。
万一铺子里要进新布料,或者孩子有个头疼脑热……
她坐在缝纫机前,拿著计算器按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妈妈,看!”一珍举著一张涂得乱七八糟的画跑过来,“我画的花!”
文晓晓勉强笑了笑:“真好看。去给妹妹看看。”
一珍蹦蹦跳跳地走了。
文晓晓看著女儿的背影,心里又软又酸。
孩子们一天天大了,该接受更好的教育了。她不能因为自己的难处,耽误了孩子。
可是钱……
“晓晓,你快来看看小改!”刘舒华在里屋喊,声音里透著无奈。
文晓晓赶紧起身进去。只见文小改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桌子,正伸手够柜子顶上的针线盒。
小傢伙动作灵活得很,一条腿已经跪在了桌沿上。
“文小改!”文晓晓嚇了一跳,衝过去把孩子抱下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爬高!摔下来怎么办?!”
文小改在她怀里扭来扭去,指著针线盒:“要!要!”
“要什么要!”文晓晓拍了下他的屁股,“那是你能玩的吗?扎著手怎么办?”
孩子“哇”一声哭了,眼泪鼻涕一起流。文晓晓又心疼又烦躁,抱著他来回晃:“不哭了不哭了,妈妈给你拿別的玩具。”
可文小改不依,哭得更凶了。
一珍一宝被哭声引过来,围在妈妈身边,这个说“弟弟不哭”,那个说“妈妈別生气”,嘰嘰喳喳,吵得文晓晓头都大了。
刘舒华嘆了口气:“这孩子,真是越来越皮了。我今天带他一天,跟散了架似的。哪儿不让去他偏去哪儿,什么不让摸他偏要摸。”
文晓晓苦笑著摇头。
是啊,文小改一岁多以后,简直成了个小皮猴。好奇心重,精力旺盛,一刻也閒不住。
她白天要干活,晚上要赶工,有时候累极了,看著调皮的儿子,慈母的形象都快维持不住了。
好不容易把文小改哄好,文晓晓累得坐在椅子上,半天不想动。
刘舒华给她倒了杯水:“晓晓,你也別太累了。孩子皮是皮,但聪明,將来肯定有出息。”
文晓晓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她看著在地上玩积木的三个孩子,心里那份愁绪又涌了上来。
幼儿园,学费,房租,生计……还有那个偶尔会出现在她梦里,让她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的身影。
日子还得过下去。
再难,也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