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赵庆达回来了(1/2)
第二天,窗欞上结著漂亮的霜花。
文晓晓醒得格外早,心里那团因为拿到工钱而燃起的火苗还在温温地烧著,驱散了冬晨的寒意。
她揣著钱,脚步轻快地去了菜市场,挑了块肥瘦相宜的五花肉,又买了颗水灵灵的大白菜。
回来就忙活开了。
肉切成方块,在锅里煸炒出油,加葱姜八角,烹上酱油和一点珍贵的白糖,小火慢慢地燉。
肉香很快瀰漫了整个院子,霸道地盖过了原本清冷的气息。
她又发麵,剁馅,蒸了一锅白胖胖的肉包子。
肉燉得酥烂,汤汁浓稠。
她先盛出满满一大碗,连肉带汤,放在灶台上温著,那是留给赵飞的。
剩下的,连同十来个包子,她仔细地用乾净笼布包好,装进竹篮,提著出了门。
到了“上海时装”铺子,胡姐正在熨衣服。
文晓晓把篮子递过去,脸上带著真诚的笑:“胡姐,这几个月,多亏您肯教我,给我活儿干。家里燉了点肉,蒸了些包子,您別嫌弃,尝尝。”
胡姐撩起眼皮,看看那还冒著热气的篮子,又看看文晓晓诚恳的脸,严肃的表情柔和了些。
“你这孩子,倒是会来事。”她没推辞,接过来放好,“正好,中午你也別回去吃了,咱俩一块,把这肉和包子解决了。我那儿还有瓶过年人家送的好酒,没开,咱也喝点。”
中午,铺子关了门板。
胡姐把燉肉和包子在煤球炉子上重新热了,又拍了个黄瓜,拿出那瓶贴著红纸的“高粱烧”。
两个女人,一个歷经世事,一个初尝自立,就著简单却实在的饭菜,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胡姐话多了起来,说起自己年轻时学艺的辛苦,说起这行当里的人情冷暖。
文晓晓大多静静听著,偶尔附和几句,酒意慢慢上头,脸颊緋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这顿午饭吃了很久,那瓶酒也下去大半。
文晓晓酒量浅,结束时已经脚下发飘,看东西都有些重影了。
胡姐看她醉得厉害,想留她在铺子里歇会儿,文晓晓却执意要回去,嘴里含糊地说:“没事……胡姐,我高兴……我认得路……”她拎著空篮子,一步三晃地往家走,冷风吹在滚烫的脸上,竟觉得舒坦。
路过胡同口的小卖部,她还给自己买了一包平时捨不得吃的动物饼乾,像个孩子似的,边走边往嘴里塞,咯咯地笑出声来。
日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有盼头了,她想。
推开四合院的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灶台上留给赵飞的那碗肉,原封不动,已经凉透了,凝了一层白色的油花。
赵飞大概一直在猪场忙,没回来。
文晓晓也不在意,把篮子放下,晕乎乎地走到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冬日的阳光淡淡的,没什么温度,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只觉得浑身暖洋洋,轻飘飘的。
心里被一种饱胀的、微醺的快乐填满。她靠著冰凉的石桌,眯著眼看光禿禿的树枝切割著灰蓝色的天空,又忍不住一个人傻笑起来。
坐了一会儿,酒劲彻底上来,头重得厉害,眼皮也打架。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回到东厢房,也懒得脱衣服,直接拉开被子,把自己裹进去。
温暖和眩晕瞬间包裹了她,她几乎是立刻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朦朧中,感觉身上有些沉,似乎压著什么东西,很不舒服。还有粗重的、带著酒气的呼吸喷在脸上。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看清伏在自己身上的那张脸——是赵庆达!
他不是几个月没回来了吗?
怒火,混杂著尚未消散的酒意和被惊扰的烦躁,“腾”地一下直衝脑门。
残留的一丝理智让她闻到赵庆达身上浓烈的菸酒味,还有一股廉价香水都遮不住的、属於另一个女人的气息。
“赵庆达!”她用尽力气,猛地推搡他,声音嘶哑带著怒意,“你干什么!滚开!”
赵庆达显然也喝了酒,脸色阴沉,眼睛布满红丝。
他今天跟王娟大吵了一架。
王娟逼他赶紧离婚娶她,赵庆达支支吾吾,既捨不得王娟的温柔乡,又下不了决心真的拋掉家里这个“正经”名分,更怕母亲和街坊的唾骂。
王娟气得摔了东西,骂他窝囊废,让他滚。
赵庆达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鬼使神差就晃回了这个他几乎遗忘的家。
看到炕上文晓晓因为酒醉而睡得双颊酡红、衣衫微乱的样子,一股熟悉的、带著征服和发泄意味的衝动压倒了一切。
他没想到文晓晓会反抗,还骂他“滚”。
这反抗和骂声,像火星溅进了油锅。
若是文晓晓像以前那样麻木忍受,他或许很快会觉得无趣。
可这激烈的抗拒,反而刺激了他那根被王娟骂得萎靡又急需证明什么的神经。
“滚?”赵庆达嗤笑一声,手上力道加重,把她挣扎的胳膊死死按住,酒气喷在她脸上,“文晓晓,你长能耐了啊?让我滚?这是老子的家,你是老子的老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文晓晓的酒醒了大半,只剩下冰冷的愤怒和生理性的厌恶。
她拼命扭动身体,双脚乱蹬:“你放开我!赵庆达,你不是人!你滚去找你的野女人!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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