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震前七十二小时(1/2)
南极任务完成后四十八小时,北京,国家应急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著青藏高原及周边区域的立体地形图,红色標记指示已疏散区域,绿色標记指示安置点,黄色標记是仍在进行的疏散行动。
“目前已完成93%的预定疏散。”应急管理部官员匯报,“剩余未撤离人口约两万一千人,主要集中在墨脱县、察隅县的深山村寨,以及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的个別牧民点。地形极其复杂,陆路通行困难,直升机受天气影响,进展缓慢。”
苏陌站在指挥台前,盯著那些黄色標记点。距离预知地震时间还有约七十二小时,但最困难的2%可能需要超过七十二小时才能完成。
“天气预报呢?”他问。
“未来三天,青藏高原东段有持续降雪,云层低,能见度差。直升机作业窗口有限。”气象专家调出云图,“更麻烦的是,大峡谷区域可能形成局地暴雪,进一步阻碍救援和疏散。”
“如果放弃最后这些点呢?”一位將军问,“两万一千人,虽然不少,但相比已经疏散的八十多万人...”
“不能放弃。”苏陌斩钉截铁,“预知地震的震中就在大峡谷区域,这些人是直接处在最危险地带。如果地震真的发生,他们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但为了这两万一千人,我们可能要让更多救援人员冒险。如果预报失误,没有地震,这些风险就白费了。”
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沉默。这是一个残酷的权衡:用更多人的安全去赌一个预言的真假。
“我相信苏陌的判断。”张局长打破沉默,“过去几个月,他的每一个预警都应验了。南极任务也是——如果不是他提前预警,我们可能已经失去整个突击队。”
“但那是外星威胁,这是自然灾害。”將军说,“机制不同。”
“机制也许不同,但信息源相同。”苏陌说,“我的预知能力来自播种者文明遗產,它检测的是『文明存续威胁』。无论是外星入侵还是超级地震,只要威胁到文明存续,就可能被预警。”
“你能证明吗?”
苏陌调出一段数据——系统提供的预知记录,当然经过了“適当编辑”以符合科学解释。
“这是南极终端最后时刻记录的数据流。”他展示一张复杂的波形图,“在终端暂停前,它释放了一次全频段扫描。我携带的播种者设备捕捉到其中包含的地质应力信息——喜马拉雅东段的能量积累已经达到临界点,触发只是时间问题。”
专家们围过来分析数据。虽然看不懂播种者的编码方式,但能量峰值的位置和时间点確实与地震预测模型吻合。
“如果这是真的...”首席地震学家沉吟,“那不仅是大地震的问题。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区域地质结构特殊,如果发生8.5级以上浅源地震,可能引发大规模山体滑坡,堵塞河道,形成堰塞湖。一旦溃决,下游数百公里將遭受毁灭性洪水。”
“所以我们更要救出所有人。”苏陌说,“我需要更多直升机,更多突击队员,进行最后攻坚。”
將军犹豫片刻,看向屏幕上的黄色標记点:“我可以调拨二十架重型运输直升机,但需要天气窗口。”
“那就创造窗口。”苏陌说,“用播种者的天气调节技术——我们从月球设施获得了一些设备原型,可以在小范围內暂时驱散云层。”
“有这种技术?”气象专家惊讶。
“试验性技术,持续时间短,范围有限。但足够为直升机提供降落和起飞的窗口。”苏陌说,“准备行动吧。七十二小时倒计时,现在开始。”
命令下达,国家机器再次高效运转。
苏陌没有留在指挥中心,他亲自前往前线。乘坐军方运输机抵达林芝米林机场,然后换乘直升机进入大峡谷区域。
从空中俯瞰,雅鲁藏布江在深邃的峡谷中奔腾,两侧是陡峭的雪山。零星的小村庄掛在半山腰,像是贴在悬崖上的蜂巢。
“那就是加拉村。”飞行员指著一个几乎垂直的山坡上的村落,“只有三十七户,一百多口人。没有公路,只有悬崖上的栈道。平时村民靠索道进出,但前两天索道被落石砸坏了。”
“怎么疏散?”
“原来计划用直升机悬停,村民通过吊篮转移。但这里气流复杂,加上现在有雪,直升机很难稳定悬停。”
苏陌仔细观察地形。村庄建在一块突出的山体平台上,三面悬崖,一面是几乎垂直的山坡。平台面积不大,勉强能容纳一架直升机,但周围没有缓衝空间,降落风险极高。
“如果用播种者的反重力装置辅助呢?”他问同行的技术员。
“理论可行,但需要精確计算。反重力装置可以暂时降低直升机有效重量,提高操控性,但持续时间只有十分钟。”
“够了。准备降落。”
直升机盘旋下降,强劲的峡谷风让机身剧烈摇晃。苏陌启动反重力装置——一个银白色的圆盘贴在机身底部,发出柔和的蓝光。
瞬间,直升机变得异常稳定,像被无形的手托著,缓缓降落在村庄的小广场上。
村民们已经聚集在广场,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每个人都背著简单的行囊,脸上写满惶恐和不舍。
“快!上飞机!”苏陌跳下直升机,“只能带隨身物品,大的东西不要了!”
“我们的牛羊...”一位老人抓著羊的韁绳不肯放。
“命重要还是牛羊重要?”苏陌提高音量,“地震要来了,整座山都可能垮掉!快!”
在村干部和战士的劝说下,村民们终於开始登机。但直升机一次只能运载十五人,需要往返三次。
第一趟运走老人和孩子。苏陌留下,组织剩余人做准备。
等待直升机返回的间隙,他走访了这个即將消失的村庄。石头垒成的房屋,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玛尼堆上刻著六字真言。村头有一棵巨大的桃树,据说有三百年树龄,是这个村庄的守护神。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坐在桃树下,摸著树干。
“捨不得?”苏陌走过去。
男孩点头:“爷爷说,这棵树是他爷爷的爷爷种下的。每年桃花开的时候,整个山谷都能闻到香味。”
苏陌摸了摸树干,粗糙的树皮记录著岁月。他忽然想起敦煌的壁画,想起那些跨越千年的色彩。
文明就是这样,在一棵树上,在一幅画里,在一个村庄的记忆中,悄悄延续。
“树会活下来的。”他对男孩说,“等地震过去,等山稳定了,也许你们还能回来看它。”
“真的吗?”
“真的。”苏陌说,虽然他心里知道,地震之后,这个村庄可能永远埋在山体滑坡之下。
但希望是需要保留的。
直升机返回,运走第二批人。苏陌和最后一批村民登上第三趟航班。
起飞时,他透过舷窗看到那棵桃树,在雪山背景下孤独挺立。
希望它能活下来。
希望所有这些承载记忆的东西,都能活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苏陌辗转於各个偏远村寨,用播种者技术克服一个又一个地形难题:在暴风雪中开闢降落场,在湍急的河流上架设临时索道,甚至用能量屏障暂时稳固即將崩塌的山体。
最后二十四小时,未撤离人口降至三千七百人。
但天气进一步恶化,大峡谷区域能见度降至不足五十米,直升机全面停飞。
“只能地面进入了。”苏陌看著地图上最后几个红点,“这些地方连徒步都极其危险。”
“但必须去。”王刚说——他从南极回来后只休息了一天,就主动申请加入救援队,“我带队吧。”
“不,我去。”苏陌说,“我有播种者装备,適应能力更强。你负责指挥其余队伍的疏散收尾工作。”
“苏陌,你是整个行动的指挥者,不能...”
“正因为是指挥者,才更要去最危险的地方。”苏陌开始检查装备,“准备雪地车和登山装备,我要进大峡谷最深处。”
四小时后,苏陌和一支七人特种小队乘坐特製雪地车,沿著结冰的河床向峡谷深处挺进。车外是漫天飞雪,能见度几乎为零,全靠车载雷达和播种者的地形扫描系统导航。
“距离目標村落还有八公里。”驾驶员报告,“但前方路段被冰崩堵塞,车辆无法通过。”
“下车步行。”
队员们穿戴好极地登山装备,开始徒步。积雪深及大腿,每走一步都耗费巨大体力。寒风如刀,即使有特製防寒服,仍然感到刺骨寒冷。
苏陌走在最前面,用能量手杖探测雪层稳定性,避免触发雪崩。他的脑海中,系统在持续更新预知数据:
【距离事件发生:18小时37分钟】
【震源深度修正:18千米】
【震级预测修正:8.7-9.0级】
震级上调了。如果真是9级,那將是人类歷史上记录到的最大地震之一。
“快点。”他催促,“时间不多了。”
经过五小时艰难跋涉,他们终於抵达第一个目標村落——一个只有九户人家的小定居点,建在河岸边的陡坡上。
村民们看到救援队时,几乎不敢相信。
“这么大的雪...你们怎么进来的?”
“没时间解释了。”苏陌喘著气,“地震要来了,必须立刻离开。”
“去哪里?路都封了。”
“跟我们来,我们有安全路线。”
实际上並没有“安全路线”,只有苏陌用系统预知的相对安全路径。但此刻,信心比真相更重要。
集结所有村民——四十二人,包括六个孩子和十一位老人——队伍开始往回走。但回程带著这么多人,速度更慢。
【距离事件发生:12小时】
他们才走了一半路程。
“照这个速度,赶不及。”苏陌计算时间,“需要捷径。”
他调出地形扫描图,寻找可能缩短距离的路径。图中显示,如果翻越右侧山脊,可以缩短三公里,但山脊陡峭,且有雪崩风险。
“走山脊。”苏陌决定。
“太危险了!”一名队员反对,“这种天气,这种雪况...”
“留在这里更危险。地震时这里会被滑坡直接掩埋。”苏陌指向峡谷两侧,“看这些山体结构,已经处於极限平衡状態。一旦震动,整个坡面都会滑下来。”
队员看了看,咬牙点头。
队伍开始攀登山脊。这是最艰难的一段:坡度超过六十度,积雪下是光滑的冰层,需要冰镐和冰爪才能前进。老人和孩子几乎无法自行攀登,需要队员背负或搀扶。
苏陌背著一个小女孩,一手抓冰镐,一手拉著绳索,一步步向上。寒风几乎要把他吹倒,但他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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