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懒人的勋章与「致谢」（1/2）

《深空迴响》的票房神话仍在以每日破亿的速度续写著，媒体们绞尽脑汁寻找著新的讚美之词，社交平台上关於剧情、特效、尤其是其中硬核科技设定的討论热度居高不下。在这片沸腾的喧囂中，作为绝对核心的苏陌，却展现出了与这盛大成功格格不入的“懒散”。

庆功宴选在了一家顶级的酒店宴会厅，觥筹交错，衣香鬢影。投资方、製片人、主创演员、媒体嘉宾……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成功的喜悦与兴奋。香檳塔堆砌如水晶山，侍应生端著精美的餐点穿梭不息，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装饰华丽的天花板。这是属於《深空迴响》的荣耀时刻，是无数汗水与智慧凝结成的盛宴。

然而，这场盛宴的主角之一，苏陌，在象徵性地露了个面，与几位核心投资人、导演张毅碰杯（杯子里是“小懒”特意准备的、看起来像香檳的起泡葡萄汁）后，便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宴会厅连接著一个巨大的露天阳台，初夏的夜风带著些许凉意，吹散了厅內的燥热与喧囂。阳台一角，厚重的丝绒窗帘巧妙地將一片休息区与主会场隔离开来，形成了一处难得的静謐角落。苏陌就窝在这里一张舒適的单人沙发里，闭著眼睛，呼吸均匀，竟像是睡著了。

厅內震耳欲聋的音乐、热烈的交谈、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传到此处，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对他而言，应付这种需要持续保持社交微笑、进行无意义寒暄的场合，远比在片场连续拍摄十八个小时更消耗精力。能躲则躲，能懒则懒，这是他的生存哲学。

脚步声轻轻靠近，带著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停在了沙发前。

苏陌没有睁眼，只是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著刚睡醒般的沙哑：“导演，找我有事？”

张毅导演看著蜷在沙发里，仿佛与世无爭的年轻人，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无奈又瞭然的笑容。他手里端著两杯酒，一杯是琥珀色的威士忌，另一杯则是和苏陌之前手里一样的“特製香檳”。

“就知道你躲在这里。”张毅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將那杯果汁递过去，“怎么，不喜欢太热闹？”

苏陌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太吵，费神。”

张毅看著他这副模样，想起拍摄期间的种种，又是感慨又是好笑。就是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提不起劲、能坐著绝不站著、能躺著绝不坐著的年轻人，在关键时刻，却拿出了拯救整部电影的“优化算法”，並以一种近乎变態的专注和悟性，贡献出了足以载入华夏科幻影史的表演。这种极致的“懒”与极致的“强”在他身上的融合，至今仍让张毅觉得有些魔幻。

“苏陌，”张毅的声音郑重了许多，他举起自己的酒杯，“我敬你。没有你，《深空迴响》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无论是你的表演，还是你带来的……『技术支持』，都是这部电影成功的基石。谢谢！”

这话发自肺腑。没有苏陌，这部电影或许依旧能完成，但绝不可能达到如今这样技惊四座、引发全民热议乃至科技圈震动的的高度。

苏陌抬了抬眼皮，看著导演眼中真挚的感激，难得没有用毒舌敷衍过去。他举杯轻轻碰了一下张毅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互相成就而已，导演你扛著压力坚持下来，也不容易。”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张毅明白，这已经是苏陌式的高度认可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张毅试探著问，“有好几个顶级製作的本子已经递到我这里，想请你牵线，联繫苏陌你。还有几个国际大导，看了《深空迴响》的成片，也表示非常希望能有机会合作。”

按照常理，任何一个演员在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后，都会趁热打铁，精心规划下一步，衝击更高的奖项，拓展国际影响力。张毅甚至已经在脑海里为苏陌勾勒了一条通往国际巨星乃至影帝宝座的康庄大道。

然而，苏陌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苏陌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嫌弃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麻烦透顶的消息。他重新靠回沙发背，懒洋洋地摆摆手：“下次？下次这种事……別再找我了。”

张毅：“……”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不再找你了？苏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意味著什么？你是票房保证，是口碑象徵，是多少导演求之不得的……”

“麻烦。”苏陌言简意賅地打断他，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篤定，“拍戏太累，宣传更累。我还是比较適合躺著。”

张毅张了张嘴，看著苏陌那副“我是认真的，別来烦我”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苏陌之前表现出来的“懒”，並非人设，而是刻入骨髓的本性。娱乐圈的名利、光环、地位，在这个年轻人眼中，恐怕还比不上自家沙发上来得舒服。

“可是……你的天赋，你的能力……”张毅试图挣扎一下。

“天赋和能力是用来让自己过得更好的，不是用来找罪受的。”苏陌理直气壮地说，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当然，如果有什么特別有意思，或者……嗯，报酬特別高，而且不需要我太费神的本子，偶尔看看也不是不行。”他把“报酬特別高”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点，毕竟星光值可是硬通货。

张毅彻底无语了。他看著苏陌，就像在看一个抱著金饭碗却只想用来討饭吃的绝世奇才，心痛又无奈。最终，他只能苦笑著摇摇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罢了，天才总有些怪癖，强求不得。至少，他张毅有幸与这位“懒”出境界的天才合作了一次，缔造了《深空迴响》的传奇。

“行吧，你开心就好。”张毅嘆了口气，“不过，有些场面，恐怕你还是躲不掉。”

苏陌投来疑惑的眼神。

“年度金影奖的提名马上就要公布了，”张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深空迴响》几乎锁定所有重要奖项提名。而你，苏陌，年度新锐演员奖，甚至最佳男主角，都极有可能。到时候，颁奖礼，你总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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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噩耗。

……

该来的总会来。

儘管苏陌內心一万个不情愿，但在公司（主要是看在系统任务和丰厚星光值回报的份上）、张毅导演以及陈国栋那边隱晦表示的“適当曝光维持公眾形象有利於资源协调”等多重因素“劝说”下，他还是“被迫营业”，出席了这一年一度华夏电影界最盛大的典礼——金影奖颁奖礼。

红毯上，苏陌依旧是一身低调但不失格调的深色西装，顏值依旧能打能抗，轻易秒杀无数菲林。但与周围或紧张、或兴奋、或努力展示自己的明星们不同，他全程保持著一种“流程走完赶紧下班”的淡漠气质，签名、拍照、接受简短採访，每个环节都精准地控制在最低时间消耗內。

“苏陌看好今晚拿哪个奖？”

“隨缘。”

“心情如何？”

“还行。”

“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安静看，別刷屏。”

一如既往的“陌式”回答，却引得直播弹幕疯狂刷屏，粉丝们一边嗷嗷叫著“哥哥好帅”，一边哈哈哈地吐槽“不愧是他”、“敷衍学大师又上线了”。

內场，星光璀璨，座无虚席。苏陌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与《深空迴响》剧组在一起。镜头时不时扫过他，捕捉到的画面多半是他微微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似乎在神游天外，与周围紧张期待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颁奖礼按流程进行，一个个奖项揭晓，欢呼与掌声此起彼伏。《深空迴响》不负眾望，接连斩获了最佳视觉效果、最佳美术指导、最佳原创音乐等技术类奖项，张毅导演也成功捧起了最佳导演的奖盃，台上激动得语无伦次。

终於，来到了年度新锐演员奖的环节。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者的vcr，当苏陌在《深空迴响》中那些充满张力与层次感的表演片段出现时，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粉丝的尖叫。与其他几位略显青涩或模式化的提名者相比，苏陌的表演显得格外成熟和耀眼，几乎是一种降维打击。

颁奖嘉宾打开信封，微笑著念出了那个毫无悬念的名字：“获得年度新锐演员奖的是——苏陌！《深空迴响》！恭喜！”

聚光灯瞬间打在苏陌身上，全场掌声雷动。《深空迴响》剧组的人纷纷起身向他表示祝贺。镜头紧紧捕捉著他的特写，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激动、惊喜之类的情绪。

然而，苏陌只是几不可查地轻轻嘆了口气，像是无奈於又要多走一段路、多说几句话。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其实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衣领，步履从容地走上了舞台。

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盃，苏陌站到了话筒前。台下是无数道注视的目光，有期待，有讚赏，有好奇。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奖盃，然后抬眼望向台下，那双惯常慵懒的桃花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但也仅此而已，看不出多少获奖的喜悦。

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平静无波，甚至带著点例行公事的味道：

“感谢组委会。感谢张毅导演和《深空迴响》全体剧组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