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筹码与条件（1/2）

西北的拍摄基地，白天黄沙漫天，夜晚却星空朗澈。《深空迴响》的拍摄已进入中后期，剧组氛围在紧张中透著一丝即將收穫的期盼。苏陌的戏份吃重，但他总能以惊人的效率完成，將更多时间留给自己的“懒散”和……无人知晓的宏大布局。

唐淼那看似隨意的传话，如同在平静的深水区投入了一颗定向爆破的炸弹，在特定的层面激起了剧烈的涟漪。苏陌那句“关於『未来人机互动』的新想法，可能有点意思”，被龙组內部最高级別的分析团队反覆解读。结合唐淼之前报告的精神波动异常、苏陌过往拿出的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碎片，没有人会天真地认为这只是个“有点意思”的想法。

这更像是一个信號，一个来自那位掌握著神秘技术来源的“懒散”顶流，愿意进行更深层次、更高维度合作的明確信號。

因此，苏陌提出会谈意向不到七十二小时，一个看似普通的工作日傍晚，一场高度机密、规格远超以往的会谈，就在苏陌下榻酒店的套房內悄然进行。

除了苏陌和作为联络员与安保负责人的唐淼，对方只来了两个人。一位是苏陌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负责与他对接的专项小组组长，那位气质沉稳、被內部称为“老陈”的中年男子——陈国栋。另一位则是一位头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镜的老者，自我介绍只是“研究所的赵工”，但苏陌能从系统瞬间扫描反馈的生物信息（微表情、肌体活性、眼神聚焦方式）以及唐淼那几乎不可察的敬意中判断出，这位赵工，绝对是华夏在神经科学、生物工程或相关尖端领域的国宝级泰斗。

没有过多的寒暄，陈国栋直接切入正题，语气比以往更加郑重：“苏先生，感谢您的信任。您提到的『未来人机互动』新想法，我们非常重视。不知方不方便具体谈谈？”

苏陌半靠在舒適的沙发里，手里捧著一杯“小懒”刚煮好的、香气氤氳的手冲咖啡，姿態慵懒得仿佛只是在和朋友閒聊下午茶。他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陈国栋，最终落在看似沉默寡言、实则眼神锐利如鹰的赵工身上。

“想法嘛，確实有一些。”苏陌吹了吹咖啡上的热气，语气慢悠悠的，“比如说，能不能让人的思维，直接和计算机对话？跳过键盘、滑鼠、甚至触控萤幕这些麻烦的中间步骤。”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思维直接与计算机对话”这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陈国栋和赵工心中炸响。赵工一直微眯的眼睛骤然睁开，精光四射，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

“苏先生，您指的是……脑机接口？”赵工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属於顶尖研究者接触到全新领域时的兴奋与渴望。

“可以这么理解。”苏陌点了点头，放下咖啡杯，右手隨意地在空中划了几下，像是在勾勒什么无形的图案，“不仅仅是简单的信號读取，比如控制光標移动或者打字。我在想，是否可以实现更复杂的双向交互？比如，將视觉信號、听觉信號甚至初步的触觉信號，通过特定的编码方式，直接反馈给大脑？当然，这涉及到神经编码解码、高精度传感、生物相容性材料、超高速低延迟数据处理等一系列问题……”

他开始拋出一系列专业术语，並非照本宣科地复述系统灌输的知识，而是以一种探討、推演的口吻，將脑机接口初期技术框架中的几个核心难点和可能的解决思路，看似隨意地、碎片化地提了出来。他语速不快，用词也並不极度深奥，但每一个点都精准地切中了当前世界范围內脑机接口研究面临的最大瓶颈。

赵工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为凝重，然后是彻底的沉醉和狂热。他时不时地插话，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苏陌总能看似隨意地、从另一个角度给出一种匪夷所思却又隱隱符合逻辑的解答方向，或者指出某个现有主流研究路径可能存在的根本性谬误。

这不像是一场技术匯报，更像是一位高屋建瓴的导师，在点拨一位极具天赋的学生。陈国栋虽然对具体技术细节理解有限，但他能从赵工那越来越激动的神情、越来越频繁的追问中，清晰地感受到苏陌所谈论內容的巨大价值和无与伦比的超前性。

唐淼安静地站在角落，如同一个影子，但她心中同样翻涌著惊涛骇浪。她终於明白，前几天那异常强烈的脑波活动意味著什么——那根本不是简单的“深度思考”，而是在接收、消化、重构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技术体系！

交谈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主要是苏陌在说，赵工在问，陈国栋在听。最后，苏陌似乎有些“倦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重新靠回沙发背。

“大概就是这么个方向吧，具体的理论模型和部分基础架构，我这边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构思。”他轻描淡写地將那足以引发全球科技地震的“构思”一语带过。

赵工激动得脸色潮红，双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他看向苏陌的眼神，充满了对知识源泉的敬畏与渴求：“苏先生，您这些『构思』……简直是开创性的！很多思路闻所未闻，但细细推敲，却又直指核心！这、这能极大缩短我们……不，是全人类在这方面探索的时间！至少五十年！不，可能更多！”

陈国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他知道，戏肉要来了。苏陌不可能无缘无故展示如此重要的筹码。他沉声问道：“苏先生，您愿意分享这些……『构思』，国家对此深表感谢。不知道您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只要在法律和政策允许范围內，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苏陌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那慵懒的神情稍稍收敛，眼神变得清亮而锐利，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

“要求嘛，確实有一个。”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发出规律的嗒嗒声，“我有个朋友，开了家小公司，搞新型电池材料的。技术有点独到之处，前景本来不错。不过，最近被国外的『泰坦能源』盯上了，用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现在处境很艰难。”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国栋：“我的条件很简单，帮我这个朋友，解决这个麻烦。让那家『泰坦能源』，把手缩回去，並且付出应有的代价。”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陈国栋和赵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果然如此！苏陌的重情重义、护短属性，在他们內部资料中是重点標註项。为了国家大义，他可以在国际论坛上锋芒毕露；为了身边的朋友，他同样可以不声不响地动用惊人的能量。

“泰坦能源……”陈国栋微微蹙眉，显然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国际能源领域的巨头之一，背景复杂，与某些境外势力和资本牵扯很深，手段確实比较……激进。您朋友的公司是？”

“星火新材料。”苏陌报出名字，“创始人是我大学室友，林磊。”

陈国栋点了点头：“我们需要一点时间进行快速评估。请稍等。”他並没有离开房间，而是直接拿出一个经过特殊加密的通讯器，走到房间角落，低声与总部进行沟通。

龙组的高效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到十分钟，关於星火新材料公司与泰坦能源之间衝突的简要报告，以及龙组情报系统对此次事件的初步评估和建议，已经传到了陈国栋的加密平板电脑上。

陈国栋快速瀏览完毕，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走回座位，將平板电脑转向苏陌，屏幕上显示著一些关键信息摘要。

“苏先生，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泰坦能源確实通过商业间谍、恶意挖角、散布负面谣言、甚至试图利用其在海外的影响力，切断星火公司的上游原材料供应等方式，对星火进行全方位打压。其目的很明確，要么低价收购星火的核心技术和团队，要么就直接將其扼杀在摇篮里。根据我们的判断，星火公司所掌握的新型磷酸铁鋰改进技术，虽然在您看来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当前市场环境下，確实具有相当的竞爭力和战略价值。”

陈国栋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坚定：“於公，保护具有自主智慧財產权的优秀民营科技企业，本就是我们的责任。於私，这是您苏先生提出的条件。因此，这个忙，我们帮了。”

苏陌对於这个答案並不意外，他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怎么帮？直接施压？那样太明显，也可能给我朋友带来后续的麻烦。”

“当然不会那么简单。”陈国栋眼中闪过一丝属於特殊部门人员的精干，“我们会提供『信息支持』。泰坦能源在华夏乃至全球，並非无懈可击。他们的一些商业行为，游走在灰色地带；与某些势力的资金往来，也並非毫无痕跡。我们会將相关的、『恰好』能制约他们此次行为的证据，『巧妙』地递交给相关的监管部门、竞爭对手以及……有影响力的国际媒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我们会协调国內相关的產业链资源，確保星火公司的原材料供应不受影响。並且，可以引导一些国家层面的科研基金或產业扶持政策，向星火公司倾斜，帮助其快速站稳脚跟，壮大自身。”

这是典型的组合拳，既有精准的暗中打击，也有光明正大的扶持，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谋长远发展。既帮苏陌解决了麻烦，又不会过度暴露苏陌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最大程度保护了林磊和他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