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西城鼠巷(1/2)
秋风捲起街角的枯叶,打在他打著补丁的裤腿上。
他下意识地把怀里那个乾瘪的包裹往腋下夹了夹,低著头,像一滴不起眼的水珠,迅速匯入了街头熙攘的人流。
直到走过两条街,那种如芒在背的注视感才消散。
陈平的脚步放缓了一些,手指隔著粗布衣衫,轻轻摩挲著胸口那张薄薄的纸。
这不仅是自由,也是他拿全部身家换来的入场券。
金光城的西城,是穷人的地界,而“鼠巷”则是西城最烂的疮疤。
这里污水横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餿水发酵和旱厕混合的怪味。
巷弄狭窄曲折,稍不留神就会迷失在层层叠叠的违章搭建中。
“就这间,爱租不租。”
牙行的伙计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嫌弃地用袖子掩著口鼻,指著面前一间摇摇欲坠的小平房。
院墙塌了一半,用几块烂木板勉强挡著,屋顶的瓦片稀稀拉拉,像癩痢头。
“这地界虽乱,但胜在便宜。你要是去正街,这价钱连个茅厕都租不到。”
伙计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平寒酸的衣著,语气里透著不耐烦,“一个月三百文,押一付三,概不赊欠。”
陈平唯唯诺诺地点头,从袖口摸出一串早就数好的铜钱,数了三遍才递过去。
“行了行了,穷酸样。”
伙计一把抓过铜钱,丟下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转身便走,生怕多待一刻会沾染上穷气。
陈平目送牙人走远,这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屋內光线昏暗,积灰足有一指厚,墙角还掛著几张残破的蛛网。
但他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破是破了点,但这是他陈平的地盘。
他放下包裹,挽起袖子开始洒扫。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冰凉刺骨,激得他精神一振。
清理完床铺下的陈年老垢,陈平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小心地撬开床脚的一块青砖。
他又往下挖了半尺深,將仅剩的几两碎银子和那本《碎石掌》秘籍用油布层层包裹,埋了进去,再將浮土填平,盖上青砖,撒上一层浮灰。
做完这些,他並未停手。
他拔下自己的一根头髮,蘸了点唾沫,粘在门缝最不起眼的夹角处。
又在窗枢的滑槽里撒了一层细细的香灰。
只要有人在他外出时推门或开窗,这些痕跡就会被破坏。
这是他在林府多年练就的生存本能,如今到了这鱼龙混杂的鼠巷,也是保命的手段。
收拾停当,天色已近黄昏。肚子適时地叫唤起来。
陈平提著个破篮子去了趟附近的集市。
这一去,却让他皱起了眉头。
米铺的牌价又换了,糙米涨到了八文钱一斤,比上个月足足贵了两文。
白面也成了奢侈品,是给老爷们吃的。
“这世道,银子越来越不值钱了。”
陈平站在米铺前,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手里这点余钱,要撑到武举结束,还得预备著打点官府的门路,每一文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最后,他只称了五斤糙米,又去咸菜摊子上买了两块最便宜的醃萝卜。
刚回到小院门口,一股浓郁的肉腥味扑鼻而来。
隔壁院子的门敞著,一个满脸横肉、腰间別著杀猪刀的壮汉正端著个大海碗蹲在门口呼嚕呼嚕地喝汤。
见陈平回来,壮汉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三角眼一翻,透著股审视的精光。
“新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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