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明哲保身(2/2)
大夫人也不嚎了,脸上满是后怕,“若是真惹恼了县尉,咱们林家……”
林老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他贪財,更惜命。
权衡许久,他长嘆一声,颓然坐回椅子上。
“罢了,罢了!咱们是读书人家,不与那商贾泼皮一般见识。传令下去,让管家把人都撤回来,紧闭门户,这段日子谁也不许出去惹事!”
消息传到杂役院时,陈平正拿著几根木棍,假装在给几个杂役“训话”。
听到行动取消,那几个原本嚇得面如土色的杂役如蒙大赦,瘫坐在地上。
陈平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手心全是冷汗。
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麻烦並未就此结束。
傍晚时分,管家黑著脸把陈平叫到了角落。
“哼,算你小子运气好,老爷仁慈,不愿多造杀孽。”管家斜眼看著陈平,语气不善,“不过,这一整天你们啥正事没干,光在那瞎咋呼,这月的月钱,杂役院全体扣半!”
这是明摆著的敲诈。事没办成,管家没捞到油水,便要从下人身上刮一层皮下来。
陈平心里跟明镜似的,没有丝毫犹豫,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块碎银子,约莫有一两重,熟练地塞进管家手里。
“大管家息怒,兄弟们也是隨时听候您的差遣,这一天都没敢歇著。”陈平赔著笑,声音压得极低,“这是小的一点心意,请大管家喝茶。至於兄弟们的月钱……大伙儿都指著这点钱养家餬口呢,您看……”
管家捏了捏那块碎银子,感受著那稜角的触感,紧绷的胖脸终於鬆弛下来,露出一口黄牙。
“算你小子懂事。行了,月钱照发,以后机灵著点。”
管家背著手走了,陈平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乾瘪的钱袋,眼底掠过肉痛之色,但更多的是庆幸。
这一两银子,买的是平安,买的是时间。
夜深人静,寒月高悬。
陈平提著灯笼,开始在府中巡夜。自从当了这个代理领班,夜巡便成了他的例行公事。
路过林老爷的书房时,里面还亮著灯。
陈平放轻脚步,屏住呼吸。经过两次药浴和內功的精进,他的听力远超常人。
“唉……”
书房內传来一声苍凉的嘆息。
“林家三代单传,到了以此这一辈,本指望他能读点书,考个功名,光宗耀祖。谁知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如今又成了这副活死人模样……”
林老爷的声音透著深深的疲惫和落寞,“若是族中哪怕有个旁支子弟能考取功名,我林家何至於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受那商贾的气?”
陈平站在窗下的阴影里,心头一震。
功名。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大梁国,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有了功名,便是官身,便是特权阶级,哪怕是县太爷见了也要给几分薄面。
可读书科举,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且极重家世传承,他一个奴籍出身的下人,连进考场的资格都没有。
但……
陈平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除了文举,还有武举!
大梁国虽重文轻武,但边境连年战事,朝廷对武道人才极为渴求。武举不问出身,只要身家清白,有良籍,或者有主家保举,便可报名。
一旦中举,哪怕只是个武秀才,也能脱去奴籍,改换门庭!
陈平握著灯笼的手指倏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有【天道酬勤】的命格,只要肯练,武功进境一日千里。如今他的《碎石掌》已然大成,《松鹤延年劲》也略有小成,比起那些只知道打熬力气的莽夫,他有著极大的优势。
这是一条路。
一条通往自由,通往尊严,乃至通往长生大道的金光大道。
陈平竭力压下胸口狂跳的心。
但这事不能急,更不能让林家知道。若是让他们知道一个下人有了这等野心,怕是第一时间就会將他扼杀。
得筹划,得忍耐,得等待时机。
而且,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事。
陈平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院落,看向內院的方向。那里,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的。
赎身,脱籍,赶考。这都需要钱,大量的钱。
“看来,得找云姐商量商量了。”
陈平喃喃自语,在这寒冷的冬夜里,他的眼中却燃烧著两团炽热的火焰。
月光如水,洒在林府高高的围墙上,泛著惨白的光。
陈平走到墙边,伸手抚摸著那冰冷粗糙的青砖。这堵墙,挡住了外面的风雨,也锁住了里面的自由。
曾经,他以为只要苟在这里,有口饭吃,偷偷练武长生便是极乐。
但今日之事让他明白,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哪怕武功再高,也不过是豪门大院里的一条看门狗,隨时可能被人一脚踢开,乃至宰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