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匹夫一怒(1/2)
子时三刻,夜色如墨。
狂风卷著鹅毛大雪,在清河县的上空肆虐,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陈平吹熄了屋內那盏如豆的油灯。
黑暗中,他动作麻利地脱下平日穿的长衫,换上了一身早已备好的紧身短打。
这衣裳有些紧,勒得他肌肉紧绷,却也更利於活动。
他走到灶台边,伸手在锅底抹了一把黑灰,对著那半盆冷水,仔细地涂抹在脸上、脖颈和手背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原本燥热的身体冷却下来。
最后,他弯下腰,从腿侧绑好那把磨得锋利的匕首。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刺骨的寒风立时灌入,將他出门的动静完全掩盖。
陈平如一道黑色幽灵,融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林府很大,但对於在这扫了三年地的陈平来说,每一块青石板的凹凸他都烂熟於心。
他避开了两拨巡夜的家丁。
这种鬼天气,家丁们也都缩著脖子,提著灯笼只顾著看脚下的路,根本没人会注意房顶阴影下那一闪而过的黑影。
不多时,护院王猛的独院已在眼前。
院门紧闭,但围墙不高。
陈平利用墙边的老槐树,狸猫般轻巧地翻身入院,落地无声。
屋內透著微弱的红光,那是炭火未熄的余暉。
隔著窗户纸,一阵如雷般的呼嚕声传了出来,中间还夹杂著几句含糊不清的梦囈。
陈平贴在墙根下,调整著自己的呼吸,直到心跳与那呼嚕声的节奏趋於一致。
他从怀中摸出一根薄薄的铁片,这是他从废弃的灯笼骨架上拆下来的。
铁片顺著门缝探入,轻轻拨动。
“咔噠。”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门栓被拨开了。
陈平停顿了三息,確信屋內的呼嚕声没有中断,才轻轻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著炭火味扑面而来。
屋內暖烘烘的,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王猛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身上盖著厚厚的锦被,一只毛茸茸的大脚露在外面,睡得正死。
床边的桌上,还摆著半坛喝剩的“烧刀子”和几盘狼藉的残羹冷炙。
陈平反手轻轻掩上房门。
他並未动手,而是目光如电,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內的布局。
窗户在左侧,若有变故可破窗而出;桌子在右侧,若是一击不中,可作为掩体。
陈平表现出了超越十七岁少年的沉稳,冷静得可怕。
他踮起脚尖,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站在床边,看著王猛那张满是横肉、隨著呼吸起伏的脸,陈平眼中杀意暴涨。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我就送你上路。
“死!”
陈平心中低吼,右手骤然拔出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著王猛的咽喉狠狠刺下!
这一刺,快若闪电,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然而,王猛毕竟是练了二十年功夫的练家子,哪怕醉得不省人事,身体对於杀气也有著本能的反应。
就在匕首即將刺破皮肤时,王猛霍地偏了一下头。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原本刺向咽喉的匕首,狠狠扎进了王猛的左肩,直至没柄。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炸响。
王猛双眼暴突,剧痛让他立时清醒了大半。
他怒吼一声,右手本能地挥出一拳,直奔陈平的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著呼呼风声。
陈平只觉劲风扑面,若是被打实了,脑袋怕是要如烂西瓜般炸开。
他不得不鬆开匕首,身形狼狈地向后一滚。
“小畜生!是你!!”
王猛看清了袭击者的脸,哪怕涂满了锅底灰,那双眼睛他也认得。
他顾不得拔肩上的匕首,状若一头受伤的暴熊,从床上弹射而起,带著满身煞气扑向陈平。
狭窄的屋內,两人当即扭打在一起。
王猛虽然受了伤,但他一身横练功夫不是摆设,力大无穷。
他一把掐住陈平的脖子,將陈平狠狠摜在地上。
“砰!”
陈平后背撞击地面,五臟六腑几欲移位,气血翻涌,眼前一阵发黑。
那只铁钳般的大手紧紧卡住他的咽喉,窒息感扑面而来。
“老子弄死你!”王猛面目狰狞,唾沫星子喷了陈平一脸。
生死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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