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肉食者鄙(1/2)
黎明前的藏书楼。
陈平站在庭院的背风处,双膝微曲,双手虚抱成圆,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株在寒风中倔强挺立的老松。
隨著最后一口浊气缓缓吐出,他感觉一股微弱的热流顺著脊椎散入四肢。
眼前,那行熟悉的淡青色小字悄然浮现:
【松鹤延年劲熟练度+1】
陈平缓缓收势,並没有急著动弹,而是细细体会著身体的变化。
经过这一夜的站桩,那种名为“气感”的东西虽然依旧縹緲,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肌肉的控制力强了一丝。
他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开始清扫落叶。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开大合。
手腕轻轻一抖,扫帚苗子贴著地面滑过,力道含而不发。
地上的枯叶顺从地聚拢成堆,而叶片下的尘土竟然没有扬起分毫。
“这便是掌控力。”
陈平嘴角刚露出一丝笑意,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咕嚕”声。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的飢饿感袭来,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没握住扫帚。
陈平苦笑著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半个黑面馒头,三两口吞下。
但这干硬的麵团吃进胃里,並没有缓解。
“这就是穷文富武的死结啊。”
陈平揉了揉痉挛的胃部,眼神里透著无奈。
练武是压榨身体潜能的过程,没有足够的精肉气血补充,练得越勤,身子亏空得越快。
……
上午,藏书楼內檀香裊裊,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林家三少爷林以此正趴在紫檀木的大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抄著《礼记》。
他面色苍白如纸,眼底掛著两团浓重的乌青,握笔的手还在微微发颤,那是昨夜在勾栏里透支过度的后遗症。
“这字怎么越写越飘……”
林以此烦躁地把笔一扔,墨点溅在了宣纸上。
陈平站在一旁,默默地拿起墨锭,在砚台上缓缓研磨。
墨汁浓黑如油,散发著淡淡的松香。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这位三少爷,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这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少爷,顿顿锦衣玉食,人参燕窝当饭吃,却把一副好皮囊糟践成这副德行。
那虚浮的脚步,浑浊的眼神,分明是肾气大亏之兆。
“你这书童,磨个墨也慢吞吞的,是不是没吃饭?”
林以此把气撒在了陈平身上,斜著眼骂道。
“少爷教训的是,小的这就快些。”
陈平低眉顺眼,手下的动作却依旧稳健匀速。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是没吃饱,但你这只怕是虚不受补。
你是富家少爷,我是底层螻蚁。
但你追求的是一时的欢愉,在透支生命;我追求的是长生久视,在积攒底蕴。
哪怕我现在吃糠咽菜,只要我活得比你久,我就贏了。
……
午间休息,陈平躲在假山后的角落里,盘点著自己的家当。
昨天为了求法,那二两银子的大头都花出去了,如今兜里只剩下几十文铜钱。
“按照现在的练法,一天至少得吃半斤肉才能维持消耗,不然没练成『松鹤长春体』,先把自己练成乾尸了。”
陈平掐著指头算了算,剩下的钱,满打满算只能撑半个月。
开源节流,迫在眉睫。
他抬头看了看林府后花园里那些肥硕的锦鲤,还有在树梢上跳跃的麻雀,眼里冒出了绿光。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府规矩森严,这花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有专人看管。
上次有个新来的小廝偷抓了一只斑鳩烤了吃,结果被管家发现,直接打断了一条腿扔了出去。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府邸里,连野猫都有丫鬟定时投喂,想在这里“卡bug”搞野味,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古人诚不欺我。”
陈平嘆了口气,將铜钱小心翼翼地收好。
……
傍晚,夕阳的余暉將林府的后巷染成了一片橘红。
这里是厨房倒泔水的地方,空气中瀰漫著餿水味、油脂味,还有还没散尽的饭菜香。
“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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