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何其荒诞,又何其恐怖!(2/2)
“隱忍蛰伏,静待时机。”
“必要时刻,持黑龙令,引动地底那人。”
一句话,落於死寂密室,无波无澜,却藏著掀翻整座棋局的可怖杀机。
地底那人。
短短四字,便是北秦嬴氏世代镇守、世代敬畏、世代不敢轻言的终极秘辛。
赵雍眸光微凝,依旧垂首听命,不多问、不多言,恪守死士本分。
密室之中君臣密议,句句皆是针对苏清南的算计,针对驪山终局的布局。
而这一切隱秘对话,尽数被月姬的月华神念捕捉,一字不落,传回客院。
竹林边,月姬眸光骤然一凛,清绝眉眼间浮出一丝凝重。
不止言语。
她追踪神念触及密室最深处,本该尽数收回之际,一缕极淡、极阴、极寒的气息,顺著地脉微风,悄然拂过月华神念。
那气息不属人间武道,不属诸天棋力,不属驪山龙气。
是一股妖寒之气。
清冷、诡譎、寂灭,带著古老蛮荒的岁月沧桑。
更让她心神震动的是,这缕寒气的熟悉感,刻骨铭心。
是溟妖一族的本源寒气!
昔日同行的无顏,身负溟妖血脉,寒气阴柔薄弱,堪堪属於残血后裔。
可此刻地底溢出的这缕气息,凝练、醇厚、霸道,威压深重,浓烈数倍不止!
绝非普通溟妖残躯所能拥有。
月姬即刻收回所有神念,敛尽月华,快步走回亭中,对著苏清南躬身沉声稟报:
“陛下,探明了,这个假嬴异本名赵雍,密室密谈之人,正是嬴宏本人。”
她先將密室君臣对话尽数复述,一字不差,最后道出那缕至关重要的异常气息:
“除此之外,臣追踪气机之时,在地脉缝隙中,捕捉到一缕外泄的溟妖寒气。”
“气息本源,与白璃姑娘同源,同属溟妖古族。但精纯、厚重、威压,远胜无顏,绝非寻常后裔,修为深不可测。”
一语落地,石亭之內,晚风骤停。
竹叶悬停半空,溪水静滯无声,方才三令共鸣的震颤余波,骤然凝固。
苏清南原本淡然的眸光,瞬间彻底凝沉。
眸底那片万古寒潭,第一次掀起剧烈波澜。
白璃。
身负溟妖血脉,一路北上,执念深重,始终缄口不提族人过往,不谈北上真正目的。
眾人只知她寻根溯源,寻找同族遗蹟,却从未知晓,驪山地底,竟沉睡著一尊修为滔天的溟妖古族大能。
从前所有的模糊疑点,此刻尽数清晰。
白璃执意北上、奔赴驪山,从来不是单纯寻跡。
她是奔赴同族至亲沉睡之地,奔赴这场埋藏万古的地底大局。
嬴氏世代镇守驪山,看守的从来不止地脉大阵、诸天棋局,还有一尊被封印在地底的溟妖古尊!
隱龙门二十年观棋,等的不止逆天破局人,也是在等封印鬆动、古妖出世的契机!
诸天弈手急著清算变数、稳固棋局,忌惮的从来不止苏清南一人,更是忌惮地底这尊被封印万古、足以顛覆诸天秩序的溟妖至尊!
苏清南沉默良久,白衣临风,周身逆道气韵隱隱流转,压过满山龙气、地底妖寒。
他望著漆黑深沉的驪山主峰,一字一句,音色沉冷,穿透暮色:
“原来如此。”
“地底不止有困龙之阵,不止有执局后手。”
“驪山深处,封印著一尊溟妖古族的顶尖大能。”
“修为极高,蛰伏数百载。”
青梔心神巨震,握剑的掌心微微发紧:“陛下!若真是如此,那驪山大局,远比我们预想的凶险百倍!嬴宏世代守山,持黑龙令可引动古妖,这根本是一枚藏在棋盘最深处的灭世暗子!”
“一旦时机成熟,嬴宏借黑龙令解封古妖,妖寒出世,地脉崩塌,棋局大乱,诸天弈手、人间王朝、隱龙门,尽数会被捲入这场万古祸乱!”
蛮虎哪怕不通权谋阵法,此刻也听出了凶险,粗声喝道:“那末將即刻整兵,封死主峰入口!绝不许地底妖物出世作乱!”
“无用。”
苏清南轻轻摇头,眸光深邃如渊,望向苍茫群山。
“多年封印,借整座驪山地脉、万里龙气、诸天棋规共同铸就,岂是人间兵戈可封?”
他缓缓道出层层真相,句句刺破迷雾:
“嬴宏不是主棋,是守门人;赵雍不是主谋,是试探卒;诸天弈手不是终局,是执棋过客;隱龙门不是布局者,是观棋之人。”
“真正沉在盘底,蛰伏万古,被所有人忌惮、被所有人利用、被所有人等候的终极存在——是这尊溟妖古尊。”
月姬轻声补道:“方才那缕寒气內敛至极,藏於地脉最深处,若非阵法微动、气机外泄分毫,便是我也无从察觉。此人隱忍万古,不出则已,一出必是倾覆天地。”
亭中四人,一时寂然。
从前的所有廝杀、所有试探、所有棋局博弈,都只是表层风浪。
真正的惊涛骇浪,万古暗流,一直静静沉在驪山地底,无人得见全貌。
苏清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逆道锋芒隱於眼底。
“难怪白璃一路沉默隱忍,步步北上,执念不休。”
“她要找的不是遗蹟,是亲人,是同族万古被封的至尊。”
“也难怪二十年前隱龙门忽然落子观棋,诸天棋局忽然更迭,旧弈手退场,新弈手接盘。”
“所有人都知道,驪山封印將松,那古妖將醒。”
“他们爭棋局、夺龙运、斩变数、布罗网,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在古妖出世之前,抢占那一线定鼎的先机。”
晚风再起,穿亭而过,捲起石桌上三件共鸣的古物。
龙纹流转,金芒暗涌,玄铁沉寒。
三令同源,归向地脉。
地底妖尊,蛰伏百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