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一人,一牛!(1/2)
王恆持枪缓缓走进城门。
走过满街尸骸。
走到完顏烈面前。
“现在,你还想守吗?”
完顏烈呆呆看著他,良久,惨笑一声,手中长刀“噹啷”落地。
“守?”
他仰天大笑,笑声悽厉:
“为谁守?为何守?”
“守了十余年,守来了什么?”
“守来了盟友的背叛,守来了满城的尸体……”
他猛地跪倒在地,七窍中渗出黑血:
“这些人命,我还不起……”
话音落下,气绝身亡。
自断心脉。
王恆静静看著他的尸体,良久,缓缓转身。
“斩首,身子餵狗!”
“是!”
副將狞笑一声,这完顏烈害了一城百姓,数万人命,死后餵狗都便宜他了。
……
北凉城。
这座刚刚经歷战火洗礼的城池,此刻正面临开战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城北二十里,黑压压的军队如乌云压境。
八万大军。
大乾镇北侯宇文拓的五万铁骑,西凉刺史马腾的三万精锐。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大军阵前,两匹高头大马並立。
左边那人,年约四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身穿玄黑重甲,肩披猩红披风,腰间悬掛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正是镇北侯宇文拓。
右边那人,身形魁梧,满脸横肉,虬髯如戟。他穿著西凉特色的皮甲,手中提著一柄门板宽的巨斧。乃是西凉刺史马腾。
“侯爷,探子回报,北凉城守军不足三千,且多是伤兵残卒。”
马腾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咱们八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了这座破城。”
宇文拓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五十里平原,落在北凉城头。
城墙上,人影稀疏。
確实如探子所说,守军寥寥。
但……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城门处。
那里,坐著一个老道。
老道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面容清癯,眼神温和。
他坐在一头青牛背上,青牛正悠閒地嚼著城门口雪地里的乾草。
老道手里拿著一卷泛黄的道经,正低头细读。
一人,一牛。
挡在八万大军与北凉城之间。
“青玄……”
宇文拓低声吐出两个字,眼神凝重。
“青玄?哪个青玄?”
马腾皱眉。
“青玄道长。”
宇文拓缓缓道:
“还能是哪个青玄,道绝青玄,甲子盪魔的青玄!”
“五十年前,一剑荡平漠北十八寇的青云观观主。”
“二十年前,於东海之滨,与『吞天海兽』论道三日,海兽退避的得道高人。”
“十年前,掛冠而去,云游四方,再无音讯的……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
最后四个字,让马腾脸上的横肉猛地一颤。
“陆地神仙?就这老道士?”
他瞪大眼睛,仔细打量著那个坐在青牛背上的身影:
“看著也不像啊……”
“不像?”
宇文拓冷笑:
“二十年前,我隨先帝东巡,在东海之滨见过他一面。”
“那时他还年轻些,但就是这般模样,这般气质。”
“先帝想招揽他入朝为国师,许以高官厚禄,他只是一笑,说『山中野鹤,不惯牢笼』,便骑著青牛飘然而去。”
“先帝嘆息三日,说『失此国士,大乾之憾』。”
马腾咽了口唾沫:
“那……那咱们还打不打?”
“打?”
宇文拓看了他一眼:
“拿什么打?”
“咱们八万大军……”
“八万大军?”
宇文拓打断他:
“你知道陆地神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意味著……他想走,千军万马留不住。”
“意味著……他想杀你,你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马腾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但隨即,他又梗起脖子:
“侯爷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
“就算他是陆地神仙,终究是一个人!”
“咱们八万大军,就算站著让他杀,也能把他累死!”
“累死?”
宇文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马节帅,你知道『陆地神仙』这四个字,为什么带『神仙』二字吗?”
“因为到了那个境界,已经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们的真气近乎无穷,他们的寿命远超凡人,他们的手段……近乎神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二十年前,青玄道长在东海之滨,只出了一剑。”
“一剑,斩浪三千丈。”
“浪中有『吞天海兽』麾下三百海妖,皆是天境修为。”
“一剑过后,三百海妖,尸骨无存。”
马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剑,斩三百天境?
那是什么概念?
他马腾苦修四十年,也不过初入地境。
在青玄道长剑下,恐怕连螻蚁都算不上。
“可是……可是他已经老了!”
马腾咬牙:
“五十年前是中年,现在已是垂暮老朽!就算真是陆地神仙,又能剩几分实力?”
“更何况,我们有八万大军!”
他猛地举起巨斧:
“八万铁骑,衝锋起来,就是一座山也能踏平!”
“我就不信,他一个人,真能挡住八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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