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区区蛊阵,也敢称天?(1/2)
“神?”
叶孤影冷笑,儘管嘴角已溢出血丝,眼中剑意却愈发锋锐:
“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骤然亮起刺目寒光。剑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这一剑,已燃烧他九成本源!
“孤鸿——斩仙!”
剑光冲天而起,化作百丈巨剑虚影,裹挟著斩破一切的决绝意志,朝著左日幽泉当头劈下。
这是叶孤影压箱底的禁术。
十六年前,他就是以此剑挑战剑神,虽败犹荣。
十六年苦修,这一剑的威力更胜往昔。
剑未至,剑气已將周围血雾涤盪一空,地面犁出深达数尺的沟壑。
左日幽泉惨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凝重。
但他依旧没有退。
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诡异的印诀。
“血月……临世。”
隨著他沙哑的吟诵,眉心那点血色骤然扩散,瞬间浸染整个瞳孔。
他身后,浓郁的血雾疯狂涌动,竟凝聚出一轮缓缓升起的——血月虚影!
血月与巨剑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万千蛊虫啃噬的“沙沙”声。
剑光在血月中迅速暗淡、消融。
如同冰雪投入滚烫的血池。
三息。
仅仅三息。
那曾经让剑神都为之侧目的“斩仙一剑”,便彻底消失在血月之中。
“噗——”
叶孤影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营寨柵栏上。
柵栏碎裂,他挣扎著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握剑的右手,已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
血蛊……入体了。
“孤影!”
冷凝霜脸色煞白,急忙上前扶住他,寒气疯狂涌入他体內,试图冻结那些蠕动的黑纹。
但黑纹只是微微一滯,便继续蔓延。
“没用的。”
左日幽泉缓缓收回血月虚影,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母蛊已成,万蛊归心。”
“你们这些不灭天境的气血,对我来说,不过是……补品。”
他舔了舔嘴唇,血色的瞳孔扫过营寨中所有將士:
“五万北凉精锐,加上三位不灭天境……”
“吸乾你们,我的母蛊就能彻底圆满。”
“届时,別说云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疯狂的野心:
“就是幽州,就是整个北境,都將匍匐在我的脚下!”
“你做梦!”
王恆怒吼一声,长刀出鞘,纵身跃下高台:
“吾首可断,膝不可屈!诸君,今日唯死战耳!北凉儿郎们,隨我——杀!”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衝锋,唯有搏命,才有一线生机。
哪怕这一线生机……渺茫如萤火。
“死战!死战!死战!”
“杀!!!”
五万將士的怒吼,匯聚成震天的声浪。
刀光、枪影、箭雨、马蹄。
绝望中的衝锋,悲壮而惨烈。
血墙已在百丈之外。
雾中的不死军,已经能看清狰狞的面容——那是他们昔日战友的尸体,此刻却成了收割他们性命的屠刀。
“结阵!锋矢阵!”
王恆一马当先,长刀横扫,將三具扑来的不死军拦腰斩断。
但更多的尸体涌来。
无穷无尽。
杀不完,斩不绝。
“將军小心!”
一名亲兵猛地推开王恆,自己却被一具不死军扑倒。
那尸体张开嘴,露出细密的、如同虫牙般的黑色牙齿,狠狠咬在亲兵脖颈上。
“啊……”
亲兵发出悽厉的惨叫,浑身迅速乾瘪,转眼化作一具皮包骨的乾尸。
而不死军身上的气息,却明显强了一分。
“它们在吸血!”
王恆目眥欲裂:
“所有人,不要被近身!”
但战场已乱。
血雾瀰漫,视线模糊。
不死军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北凉军虽然精锐,虽然悍勇,但在这种诡异而恐怖的敌人面前,依旧在节节败退。
每退一步,就多死几人。
每死一人,不死军就强一分。
恶性循环。
绝望的循环。
“將军!顶不住了!”
副將浑身浴血,衝到王恆身边,嘶声大喊:
“撤吧!再不撤,就真的……”
“往哪撤?!”
王恆一枪碾碎一具不死军,厉声反问:
“身后是血墙!身前是朔州!”
“撤?往哪撤?!”
副將哑口无言。
是啊。
往哪撤?
“大丈夫既许家国,当死於边野,以马革裹尸还!”
王恆眼中闪过决绝:
“传令全军,伤者断后!残者衝锋!今日我等骨血,便是城墙!能杀一个是一个!”
“就算死,也要从这些怪物身上咬块肉下来!”
“是!”
副將咬牙应声,转身冲入战阵。
战况,愈发惨烈。
……
营寨高台上。
阎无命望著下方血肉横飞的战场,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越来越亮。
“毒老……”
冷凝霜扶著奄奄一息的叶孤影,声音中带著一丝恳求:
“您……真的没有办法吗?”
阎无命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有。”
“什么办法?!”
冷凝霜眼中燃起希望。
“以毒攻毒。”
阎无命从怀中取出一个漆黑的玉瓶:
“这是老夫耗费三十年心血,炼製的『万毒丹』。”
“服下此丹,可暂时將全身气血转化为剧毒。”
“届时,老夫就是……行走的毒源。”
“所有靠近老夫的蛊虫,都將被剧毒侵蚀,瞬间死亡。”
“但……”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
“此丹一旦服下,药效过后,老夫也將……毒发身亡。”
“毒老!”
冷凝霜脸色大变:
“不可!”
“有何不可?”
阎无命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有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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