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棋局的另一面!(1/2)
所有人,无论是跪伏在地的嬴月,还是肃立一旁的澹臺无泪、子书观音,亦或是秦无敌、白璃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著暗月尊者消失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血跡,没有碎骨,没有残留的气息。
仿佛刚才那个还拥有陆地神仙威能、还能释放出恐怖黑暗力量的影月神宫尊者,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这……这是……”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杜文渊。
这位大乾礼部右侍郎瘫坐在断壁残垣旁,嘴唇哆嗦著,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血色尽褪,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或者说,已经被连续不断的衝击,彻底摧毁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先是云州光復的捷报,那是战略层面的震撼。
再是嬴月祖龙真身的显化,那是力量层面的震撼。
然后是苏清南开闢“世界”、召唤星河巨龙、净化祖龙血脉,那是认知层面的顛覆。
而现在……
是彻底、纯粹、毫无保留的……恐惧。
一根手指。
只是轻轻一点。
一位陆地神仙,就这样……没了?
连灰都没剩下?
“陆地神仙……不是应该……不死不灭吗?”
杜文渊喃喃自语,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不是说……到了这个境界,肉身可腐,神魂不灭,状如神仙?”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清南。
月白锦袍,玄色大氅,依旧是那个年轻藩王的模样。
但此刻在杜文渊眼中,那道身影,已经超越了传说中的“神仙”。
澹臺无泪和子书观音对视一眼,也从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欣喜。
此刻二人心中都有了一个答案:看来时间真有真仙之境。
继而二人又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此年轻的“真仙”,也不知对这个世间来说,是福,是祸……
然而,他们二人想错了。
苏清南並非他们想像的真仙,甚至都不是陆地神仙……
此刻的苏清南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嬴月。
“起来吧!”
苏清南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嬴月身体微微一颤,缓缓站起身。
此刻的她,衣衫破碎,髮髻散乱,脸上还带著泪痕。
但眉心的那道符文,却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神圣感。
她抬起头,看向苏清南,眼神复杂无比。
有敬畏,有感激,有迷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王爷……”
她刚开口,就被苏清南打断了:
“从今日起,你便留在北凉。”
“北秦那边,本王会传信。”
“至於你的身份……”
苏清南顿了顿,看向一旁的高进忠:
“高公公,回去后知道该怎么说吗?”
高进忠躬身道:“殿下放心,奴婢知道分寸。长公主殿下在北凉歷练,体察民情,与王爷相谈甚欢,决定多留些时日。”
很官方的说辞。
但足够了。
嬴月咬了咬唇,最终只是深深一礼:
“嬴月……遵命。”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父皇和太子哥哥將她当成了弃子。
苏清南给了她新生,却也握住了她的一切。
她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成为苏清南的女人。
或者说,成为他的禁臠。
……
一切尘埃落定后,一直安静站在苏清南身后的杨用及,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戏到尾声,也该再轮到他出场了。
北秦已经可谓涇渭分明,但乾京的水还是太混了。
然后,他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面具很普通,只是遮掩面容而已。
但当面具摘下的剎那——
“噗通!”
杜文渊直接从断壁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但他顾不得疼痛,只是死死盯著杨用及那张脸,嘴唇哆嗦得更加厉害,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你……你是……杨……杨……”
“杨用及。”
杨用及温和地接过了他的话,声音平静而从容:
“大乾曾经的布衣宰相,两朝帝师。文压翰林,武……姑且也算有些手腕。”
他顿了顿,看向面无人色的杜文渊:
“杜侍郎,十六年不见,別来无恙?”
轰——
杜文渊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杨用及!
真的是杨用及!
那个传说中的布衣宰相,那个被无数文人视为精神领袖,那个在十六年前突然掛冠而去、飘然远隱,留下无数传说的……杨用及!
他竟然还活著!
他竟然……在北凉!
他竟然……是苏清南的幕僚?!
“不……不可能……”
杜文渊喃喃自语,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
“杨公……您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或者破碎虚空而去了?”
杨用及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儒雅,却让杜文渊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十六年前,我確实该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当年我掛冠而去,並非因为什么『天象示警,国运有厄』,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什么事?”
杜文渊下意识问道。
“我发现,大乾的国运,正在被人……偷偷蚕食。”
杨用及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如刀:
“有人勾结北蛮,出卖军情;有人私通影月神宫,换取邪术;更有人……暗中谋害皇室血脉,企图顛覆江山。”
他每说一句,杜文渊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本想將此事稟报先帝,但还没等我进宫,就遭到了……截杀。”
杨用及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双温润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两位陆地神仙,十二位天境,在乾京城外三百里的『断魂谷』设伏。”
“若非我早有准备,恐怕十六年前,我就真的死了。”
杜文渊浑身一颤:
“那……那是谁……”
“是谁?”
杨用及笑了笑:“杜侍郎在朝为官多年,难道猜不到吗?”
杜文渊猛地看向苏清南。
只见苏清南依旧神色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却仿佛有寒冰在凝聚。
“原来如此……”
杜文渊喃喃道。
结合当年之事,他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杨用及的声音將杜文渊拉回现实:
“为什么我会在北凉?”
“因为只有在这里,才能完成我当年未竟的事业。”
“因为只有北凉王,才有能力……肃清这污浊的世道。”
他看向杜文渊,目光深邃:
“杜侍郎,你是聪明人。”
“现在,你有一个选择。”
“选择?”杜文渊茫然。
“是继续当狗,回去復命,然后等著北凉大军兵临城下时,被当成弃子。”
杨用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还是……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生路……
杜文渊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杨用及是什么意思。
倒戈。
暗中投向北凉。
成为北凉在乾京的……內应。
“我……”
杜文渊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厉害。
他想说“我是朝廷命官,怎能背叛朝廷”。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因为他亲眼看到了苏清南的实力。
看到了杨用及的回归。
看到了嬴月的归顺。
看到了……那四位陆地神仙级別的强者,对苏清南的敬畏。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势力……
乾京,真的挡得住吗?
“杜侍郎不必立刻回答。”
苏清南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不过,本王给你一个建议。”
他看向杜文渊,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回去后,將今夜所见所闻,一字不差地……告诉张阁老。”
“告诉他,北凉不日將北伐,幽州、云州已復,朔州、燕山关,指日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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