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已经晚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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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此刻,怒吼声在幽州城的夜空中久久迴荡,如同远古战鼓的余韵,震颤著每一个听见的灵魂。
废墟之上,杜文渊缓缓睁开眼。
他是被那排山倒海的吼声震醒的,意识从混沌的黑暗中被硬生生拽回现实。
映入眼帘的,是残破的樑柱、倾倒的墙壁,还有夜空中那轮被声浪洗得格外清冷的孤月。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却发现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哀嚎。
“不……不可能……”
杜文渊嘴唇哆嗦著,发出微不可闻的囈语。
他挣扎著撑起上半身,靠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大口大口喘著气。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官袍,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作为大乾礼部右侍郎,作为张阁老精心培养的嫡系,杜文渊自詡见过朝堂风雨,阅遍人间百態。
他曾亲眼目睹过乾京最华丽的权谋游戏,也曾参与过那些足以让一个家族一夜倾覆的暗箱操作。
但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事物的恐惧。
北凉王苏清南,这个在朝廷档案中被標註为“年少轻狂、略有武勇”的藩王,此刻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笼罩在重重迷雾中的、不可名状的怪物。
十万新军已是惊世骇俗。
身边隱藏著不止一位陆地神仙已是骇人听闻。
而现在,又冒出一支五万人的“潜渊军”,悄无声息地光復了云州?!
这已经超出了隱藏实力的范畴,这简直是……凭空造物!
杜文渊的脑海中,疯狂回放著苏清南刚才那番话:
“潜渊军,从来不是什么天降神兵!”
“他们,就是北境大地本身!”
“是八十载风雪磨不灭的脊樑!”
“是浸透黑土从未冷却的热血!”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认知体系上,將朝廷八十年来对北境的判断、对北凉的评估,砸得粉碎。
朝廷以为北凉苦寒,养不起兵。
朝廷以为北境遗民,早已麻木。
朝廷以为苏清南,不过是个有点本事的藩王。
错了。
全错了。
大错特错!
杜文渊惨白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想起了离京前,张阁老在密室中的嘱咐:
“文渊啊,此去北凉,首要之务,是为苏清南此番『擅起边衅』定性。陛下需要个台阶,朝廷需要个说法。若能让他暂缓兵锋,固守幽州,便是大功一件。至於封赏……可以谈,但绝不能让他觉得朝廷软弱。”
当时他深以为然,甚至觉得阁老太过谨慎。一个偏远藩王,得了点军功,还能翻了天不成?
现在想来,自己何其可笑!
朝廷还想“定性”?
还想“让苏清南暂缓兵锋”?
还想用“封赏”来谈判?
人家五万潜渊军已经拿下云州了!
人家麾下陆地神仙不止一位!
人家身后站著的是整个北境八十年来压抑的怒火和仇恨!
朝廷拿什么去“定性”?拿什么去“谈判”?
杜文渊猛地抬起头,望向废墟中央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苏清南负手而立,玄色大氅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站在那里,平静地看著远处依旧在沸腾吶喊的幽州城,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份平静,比任何张扬的霸气都更让杜文渊胆寒。
因为这意味著,在苏清南眼中,这一切……还远未到需要他全力施展的地步。
“完了……”
杜文渊喃喃道,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黯淡下去。
……
另一边。
嬴月同样正经歷著更复杂的內心风暴。
她背靠著冰冷的断壁,缓缓滑坐在地。
玄色狐裘沾染了灰尘和碎屑,一向整洁的鬢髮也有些散乱,几缕青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
但她没有去整理。
她的全部心神,都还沉浸在苏清南那番话、那首诗带来的衝击中。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嬴月低声重复著这两句诗,声音乾涩。
作为北秦长公主,她自幼接受的是最顶尖的教育,经史子集、兵法谋略、帝王心术,无一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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