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山河为界,共擎新天!(1/2)
大厅內,烛火通明,落针可闻。
方才那足以撕裂空间的陆地神仙对峙虽已消弭,但空气中仍瀰漫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那並非气势压迫,而是两位绝代人物目光交匯时,无形中搅动的某种更深层次的“势”与“运”。
杜文渊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只觉自己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被这厅內无声的暗流彻底吞噬。
他死死低著头,不敢再看苏清南,更不敢看那位突然出现的北秦长公主嬴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儘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秦无敌身姿挺拔如枪,手握腰间刀柄,目光在嬴月、青铜面具人、以及主位上的苏清南之间来回梭巡,保持著最高度的警惕。
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可能比刚才的力量碰撞更加凶险。
杨用及已恢復温润儒雅,但那双深邃眼眸中沉淀的智慧之光,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静静观察著嬴月,仿佛要透过她清冷的外表,看穿她背后北秦帝国的真正意图。
苏清南与嬴月隔空相望。
一个是月白锦袍,玄色大氅,气度渊渟岳峙,平静中蕴藏著改天换地的意志。
一个是玄色劲装,狐裘披风,清冷英气逼人,矜贵下暗藏著搅动风云的锋芒。
他们就像夜空中最亮的两颗星辰,各自散发著不容忽视的光芒,却又奇异地保持著某种平衡与吸引。
“长公主殿下远道而来,风雪兼程,想必不止是为了看本王这里的热闹。”
苏清南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洞悉世情的淡然。
嬴月唇角微扬,那笑意清浅却极有分量:“王爷明鑑。幽州光復,三箭定乾坤,如此盛事,震动北境。嬴月身为北秦公主,对近邻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岂能视而不见?自然要来亲眼看一看,这执棋落子,搅动天下风云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她话语平淡,却字字机锋。
苏清南不置可否,拿起酒壶,亲自斟满两杯酒,一杯推向嬴月空著的席位方向,一杯自己端起:“看过了,殿下以为如何?”
嬴月並未落座,只是缓步上前,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拈起那杯酒。
指尖与温润的玉杯接触,在灯火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棋力精深,落子果断,气魄惊人。”
她將酒杯凑近鼻端,轻嗅酒香,却不饮,凤眸抬起,直视苏清南,“尤擅以势压人,借力打力。收復幽州,看似雷霆一击,实则步步为营。先借赵氏一门血案聚大义名分,再以剑圣头颅震慑江湖,以白髮老兵凝聚军魂民心,最后三箭定城,示无敌之威於天下。一环扣一环,不仅收復一城,更在天下人心之中,种下了『北凉王不可敌,北伐乃天命所归』的种子。此等手段,已非寻常名將或梟雄所能为。”
她娓娓道来,竟將苏清南自大雪原寺以来的种种举措,剖析得八九不离十,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
仿佛她不是置身局中的一方,而是超然物外的观棋者,甚至……是另一张棋盘上的弈手。
厅內眾人闻言,心中无不凛然。这位北秦长公主的眼光,毒辣至极!
苏清南面色不变,饮尽杯中酒,淡淡道:“殿下过誉。本王所为,不过是为北境枉死的同胞討个公道,为沦陷八十年的故土尽一份心力。顺势而为罢了。”
“顺势?”
嬴月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冰泉击石,清越却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好一个顺势而为。王爷顺势而为,便將十万北凉军从天下人眼中的『边军残部』,变成了『北伐王师』;顺势而为,便让大乾朝廷从『君父』,变成了左右为难、进退失据的尷尬角色;顺势而为,便让我大秦与北蛮,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北境之地的格局。王爷这『势』,借得真是恰到好处,妙到毫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杜文渊,语气转冷:“只是不知,王爷借完了『势』,下一步,是继续『顺势』北上,剑指十四州,还是……要转过头来,看看这『势』背后,是否还有黄雀在后?”
此言一出,杀机隱现!她点明了苏清南北伐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更暗示了北秦乃至其他势力不会坐视北凉坐大。
杜文渊如坐针毡,他听出来了,这北秦长公主,根本没把他这个大乾钦差放在眼里,她的眼中,只有苏清南,只有这北境乃至天下的棋局!
秦无敌眼神一厉,手按刀柄。
杨用及却微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苏清南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迎著嬴月带著审视与试探的目光,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殿下似乎很关心本王的下一步。莫非,北秦也想在这北境的棋盘上,落下一子?”
他反將一军,直接点破嬴月此行的潜在意图。
嬴月丝毫不避,坦然道:“天下如棋,眾生皆子。北境烽烟起,我大秦若只作壁上观,岂非愚钝?王爷是难得的弈手,嬴月自然要来与王爷手谈一局,看看这棋,究竟该怎么下,才最是有趣,也最是……有利。”
“有趣?有利?”
苏清南咀嚼著这两个词,眼中光芒闪动,“不知在殿下看来,何为有趣?何为有利?”
“有趣者,”嬴月指尖轻旋酒杯,酒液在杯中漾开细密的涟漪,“自然是看这天下棋局,因王爷一子而风起云涌,群雄逐鹿,各显神通。看那些自以为是的棋手,如何措手不及,仓皇应变。”
她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俯瞰眾生的漠然与兴味。
“有利者,”她凤眸微抬,目光似能穿透屋顶,望向北方更深远之处,“便是北境之地,不能再由北蛮一家独大,也不能……由一家独强。平衡打破之后,需有新的平衡。而这新平衡中,谁占据主动,谁分得更多,便要看各家的棋力与筹码了。”
她的话,赤裸裸地揭示了北秦的战略意图:乐见北蛮被削弱,但绝不允许大乾一家独大,收復全部十四州,成为新的霸主。
北秦要的,是北境持续动盪,力量分散,好从中渔利,甚至……亲自下场,攫取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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