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水滴落,万籟定!(2/2)
就在那几滴微凉的茶水脱离杯沿、即將溅入空中的剎那——
异变再生!
那四名原本气息陡然拔升至陆地神仙境的刺客,周身涌动的恐怖能量波动,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扭曲、坍缩起来!
他们脸上交织的狰狞、决绝与强行提升力量带来的痛苦潮红,瞬间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惊骇与恐惧所取代。
那不是力量衰退的虚弱感,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仿佛自身存在根基被撼动的崩坏感。
“不……这不可能!”
使戟的壮汉赫连咆目眥欲裂,他感觉体內那股藉助秘药和燃烧精血才勉强触及令他沉醉的“偽神仙之力”,正在被一种更强大的规则力量强行剥离。
仿佛萤火妄图与皓月爭辉,却连自身那点微光都要被月光彻底湮灭!
“噗!”
“噗!”
“噗!”
三声轻响,並非攻击命中,而是三名刺客同时狂喷鲜血。
鲜血並非鲜红,而是带著诡异的暗金与漆黑,散发出刺鼻的腥甜与腐朽气息——
那是秘药反噬、根基崩毁的徵兆!
他们强行提升的境界,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在苏清南那几滴茶水蕴含的、触及天地本源法则的“真意”面前,轰然倒塌,甚至遭到了更凶猛的反噬。
而这时,苏清南手腕轻抖的动作,才仿佛刚刚完成。
那几滴飞溅的茶水,並未如之前那般化为璀璨冰针。
它们只是在空中划过几道晶莹剔透、近乎完美的弧线。
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嗒。”
“嗒。”
“嗒。”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落地声。
然而,就在水滴接触青砖地面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世界最深层规则的律动,以那几滴水珠落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荡漾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冰封万物的酷寒。
只有一种绝对的,凌驾於一切之上的“秩序”与“寧静”。
那是一种“定”的力量。
定风波,定乾坤,定……这方寸之间,一切虚妄与僭越!
首当其衝的,是那三道悬停在空中的毒针。
它们连化为齏粉的资格都没有,就直接“消失”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而是其存在的“概念”被这股“定”之力直接抹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著,是那斩来的阴寒刀光。
雪亮的弧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抚平,寸寸崩解,还原为最本源的天地元气,无声消散。
莫七手中的弯刀“哐当”坠地,他本人则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瘫倒,眼神空洞,他苦修的刀意、真气,乃至方才强行提升的境界感悟,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定”住、剥离,沦为废人。
然后是那扑击的毒爪。
桑冲保持著前扑的姿势,僵在半空,旋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跌落在地。
他十指上乌黑髮亮的剧毒指甲,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枯槁,他体內那些以秘法饲养、与性命交修的毒蛊,在这股绝对秩序的力量下,瞬间全部僵死。
他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修为尽废,毒功反噬,生机飞速流逝。
最后,是那气势最盛、正面强攻的赫连咆。
他那对挟著万钧之力砸落的乌沉短戟,在距离苏清南头顶尚有一尺之遥时,便如同陷入了凝固的琥珀,再也无法寸进。
戟刃上繚绕的血气与冤魂哀嚎,如同遇到了克星,尖叫著消散。
赫连咆本人则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反衝回来,不是震飞他,而是將他“定”在了原地。
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雄壮的身躯微微颤抖,体內狂暴却虚浮的力量如同沸水泼雪,迅速消融,经脉窍穴传来寸寸断裂的剧痛,丹田气海更是直接崩毁。
他死死瞪著苏清南,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甘与……一丝荒谬的明悟。
而重新从屋顶袭下的暗器寒星,早在波动盪开的第一时间,就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消失无踪。
屋顶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和重物坠地的声响,旋即再无声息。
水滴落,万籟定!
书房內,时间仿佛真的停滯了一瞬。
烛火不再摇曳,连空气中飘浮的微尘都静止了。
绿萼保持著前冲护主的姿態,怔在原地,美眸圆睁,看著眼前这超乎想像的一幕。
她甚至没看清王爷具体做了什么,只感觉一股浩瀚却又至高无上的意志掠过,然后……
一切尘埃落定了。
四名短暂触及陆地神仙门槛的刺客,一瘫,一废,一濒死,一修为尽毁被定身。
这就是结果。
苏清南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嗒”声,打破了那绝对的寧静。
他站起身,踱步到瘫软在地的莫七面前,俯视著他空洞绝望的眼睛。
“强行灌顶,燃烧精血,辅以『燃魂丹』之类的禁忌丹药,短暂模擬陆地神仙的气息与部分威能……”
苏清南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刀,剖开这场刺杀最残酷的真相,“北蛮王庭,或者说你们背后的某些人,还真是捨得下本钱。这样的代价,即便刺杀成功,你们四人也是必死无疑,且魂魄俱损,永世不得超生。”
莫七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血沫不断涌出。
苏清南又走到生机急速消散的桑冲面前,摇了摇头:“南疆蛊术,诡譎阴毒,却最忌根基不稳。强行拔高,无异於自毁长城。可惜了你一身毒功。”
最后,他来到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修为散尽的赫连咆面前。
赫连咆眼中血丝密布,嘶声低吼:“你……你早就知道……我们的手段?!”
他不甘心,他们付出如此惨烈代价,本以为至少能逼出对方真正实力,甚至创造一丝机会,没想到连让对方起身都做不到。
苏清南看著他,眼神中带著一丝淡淡的怜悯:“陆地神仙之境,岂是丹药与秘法能够模擬?那是对天地法则的领悟,是自身生命层次的跃迁。你们的气息,看似磅礴,实则虚浮杂乱,法则不全,破绽百出。在本王眼中,与之前並无本质区別,不过是稍微明亮一点的……萤火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能让你们甘愿付出魂飞魄散的代价来行刺,看来北蛮王庭內部,有人比兀木尔更恨本王,也更……急不可耐。是那位太子,还是哪位急於立功的王子?亦或是……王庭里那些装神弄鬼的萨满大祭司?”
赫连咆瞳孔一缩,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细微的反应还是被苏清南捕捉到了。
苏清南不再追问,转身走回座位,对绿萼吩咐道:“拖下去,把他们知道的一切,尤其是关於北蛮王庭內部权力爭斗、近期兵力调动、以及此次刺杀的確切指使者和参与者,全部挖出来。注意,別让他们轻易死了,他们的命,还有用。”
“是!”
绿萼肃然应命,看向苏清南的目光已然如同仰望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