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下棋局,落子惊风雷(1/2)
大乾,神京,皇宫,太和殿。
时值大朝会,金碧辉煌的殿堂內,文武百官依品阶肃立,鸦雀无声。
鎏金蟠龙柱高耸,承托著描金绘彩的藻井,龙椅之上,年近五旬的乾帝面色微显倦怠,正听著户部尚书冗长的钱粮奏报。
殿外寒风呼啸,卷著零星雪粒,敲打在紧闭的朱红殿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更衬得殿內一片沉闷。
突然——
“报!!!”
一声悽厉、高亢、带著铁血气与十万火急意味的嘶喊,如同平地惊雷,陡然撕裂了太和殿的沉寂。
自遥远的宫门处层层递进,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八百里加急!北凉军报!!!”
“北凉军报——!!!”
嘶喊声伴隨著沉重、慌乱、几乎要將宫道石板踏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瞬息间便到了殿门外。
“砰!”
厚重的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缝隙,刺骨的寒风裹挟著雪花与一名几乎瘫软在地、甲冑染尘、满面风霜的传令兵一同捲入殿內。
“陛下!八百里加急!北……北凉……”
传令兵扑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个密封的、染著暗红色火漆的铜管,声音嘶哑得几乎泣血,脸上混杂著极致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北凉王苏清南……三日前於大雪原寺……当眾以剑圣剑无伤头颅祭奠平民……並……並宣告天下……”
他剧烈喘息,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吼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北凉十万新军,八千玄甲铁骑,已於昨日誓师,兵发幽州!宣称要……收復北境十四州!驱逐蛮虏,光復旧土!!”
“轰!!!”
如同一块万钧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整个太和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苏清南?那个废物王爷?!”
“斩杀剑圣?!他?!”
“十万新军?八千玄甲铁骑?北凉何时有了如此军力?!”
“收復十四州?他……他疯了不成?!”
“僭越!这是赤裸裸的僭越!未得朝廷詔令,私自兴兵,形同谋反!”
“秦无敌?!他不是被褫夺兵权了吗?怎会在北凉?!”
惊呼声、质疑声、怒斥声、抽冷气声响成一片。
方才还昏昏欲睡的文武百官,此刻个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跳將起来,脸色涨红或惨白,鬚髮皆张,仪態全失。
大殿之內,瞬间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龙椅之上,乾帝原本倦怠的神色骤然凝固,瞳孔急剧收缩,握著龙椅扶手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著下方瘫倒的传令兵,以及那染血的铜管,似乎想从中找出这是一场荒谬恶作剧的证据。
然而,传令兵那濒死般的喘息,铜管上刺目的火漆,以及殿外依旧呼啸的、仿佛带来北境冰雪与血腥气的寒风……无一不在昭示著——
这是真的!
那个被他放逐到苦寒北凉、几乎遗忘在角落里的六皇子,那个被天下嘲笑了十几年,被视为皇室耻辱的“废物王爷”苏清南……
竟然不声不响地积蓄了如此恐怖的力量,並且……悍然亮剑,直指北境!
斩杀剑圣?他哪来的实力?!
十万新军?北凉哪来的钱粮人口?!
秦无敌归附?那些江湖传闻中早已陨落的魔头巨擘齐聚北凉?!
还有……收復十四州?!
乾帝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恐惧、被愚弄的羞恼,以及更深层次的……对於局势彻底失控的恐慌。
苏清南想干什么?
仅仅是为了收復失地,博取名声?
不!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他这是要割据!要自立!
甚至……要问鼎?!
“肃静!!”
侍立在一旁,面白无须的大太监韦佛陀尖著嗓子厉喝一声,蕴含著阴柔內力的声音勉强压下了殿內的混乱。
乾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惊怒,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呈……呈上来!”
韦佛陀快步走下御阶,接过铜管,验明火漆无误,小心翼翼打开,取出里面卷得紧紧的密信,双手奉到乾帝面前。
乾帝展开密信,目光急速扫过。
信是北凉境內皇室密探所发,內容远比传令兵口述更为详尽,不仅確认了北伐誓师、秦无敌统军、剑圣被斩祭旗等事,更提到了大雪原寺上惊鸿一现的“至少三位疑似陆地神仙”的气息,以及“十位以上不灭天境强者”的踪跡,还有北凉境內看似普通百姓中隱藏的眾多高手……信息之惊悚,让乾帝握著密信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陆地神仙?还不止一位?不灭天境成群?
这苏清南……他到底网罗了多少恐怖存在?他这些年,在北凉究竟做了什么?!
“陛下!苏清南私自兴兵,形同造反!其心可诛!臣请立刻下旨,褫夺其王爵,宣布其为叛逆,並詔令周边各镇边军,即刻北上,与北蛮……呃,共同剿灭此獠!”
一名隶属兵部,素来主和派的重臣迫不及待地出列,高声奏道。
“荒谬!”
另一名老臣怒斥,“北伐收復故土,乃大义所在!北凉王虽有僭越之嫌,但其举合乎大义民心!当此之时,朝廷理应下詔嘉勉,並调拨粮草军械支援,共復河山!岂能自毁长城,反助蛮夷?!”
“支援?拿什么支援?国库空虚,南疆不稳,拿什么去填北凉那个无底洞?苏清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等他真打下十四州,拥兵自重,下一个刀锋所指,就是神京!”
主剿派言辞激烈。
“糊涂!北蛮乃心腹大患!若能借北凉之手收復失地,纵然苏清南有所图谋,亦可徐徐图之!此时內訌,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主抚派据理力爭。
朝堂之上,瞬间分成了旗帜鲜明的几派,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几乎要將太和殿的屋顶掀翻。
主剿、主抚、观望、震惊失语者皆有之,原本庄严肃穆的朝会,变成了菜市场般的喧闹。
乾帝只觉得头痛欲裂,耳边嗡嗡作响。
他看著下方吵成一团的臣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暴怒。
苏清南……这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儿子,竟然给了他如此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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