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一剑霜寒十四州!(2/2)
这……这需要何等庞大的资源投入,何等隱秘而高效的运作,何等恐怖的凝聚力?!
柳丝雨更是娇躯狂颤。
十万大军!八千铁骑!
加上之前展现的五位陆地神仙、十位不灭天境、隱藏市井的无数高手……
苏清南手中掌握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藩王应有的极限,甚至足以割据一方,与朝廷分庭抗礼。
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清南看著马上的秦无敌,微微頷首,脸上並无意外之色,仿佛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他缓缓转身,面向寺院中的所有人。
“诸位,”苏清南开口,声音並不高亢,却清晰稳定,“今日,我们在此祭奠赵铁山队正,祭奠靠山村八十三位乡亲,祭奠所有为北凉流尽鲜血的英魂。”
“酒,敬过了。歌,唱过了。头,也在此。”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剑,扫过那一张张或苍老、或激动、或震撼、或茫然的脸。
“但,这还不够。”
“血债血偿,仇寇伏诛,只是了结旧怨。”
“而我们北凉,还有一笔更久远、更沉重、关乎百万生民、关乎国族尊严的旧帐……未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压抑了太久、此刻终於要喷薄而出的激越与怒意:
“一百二十年前,大乾武皇帝北伐,势如破竹,收復北境十四州!何等煌煌武功,何等壮怀激烈!”
“然而,八十年前,乾廷腐败,武备鬆弛,奸佞当道!北蛮趁虚而入,连破雄关!”
“朝廷不思抵抗,一味求和,割地赔款!竟將北境最丰饶、最险要的幽、蓟、云、朔、蔚、媯、冀、新、玥、寰、应、豫、寒、燕——整整十四州之地,拱手让与蛮族!”
“十四州啊!”
苏清南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每个字都带著血与火的灼烫。
“那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城池!我们的同胞!”
“八十年来,十四州的百姓,在蛮族铁蹄下苟延残喘,为奴为婢,每年不知多少同胞被掳掠、被屠杀、被当成两脚羊!”
“八十年来,我北凉將士,年年要在这残缺的防线上,用血肉之躯,抵挡因得到十四州而愈发强盛的北蛮兵锋!多少好儿郎,本该在家乡安居乐业,却不得不埋骨边关,至死望著的,都是被蛮族占据的故土!”
“李老六!”
苏清南猛地看向独臂老兵。
李老六浑身一颤,嘶声道:“在!”
“你老家是哪里?!”
“回王爷!蓟州……蓟州马兰峪!”
李老六老泪纵横,几乎是吼出来的,“八十年前……我爷爷……就是被蛮子从马兰峪赶出来的!我爹临死前……还念叨著……家里的老槐树……”
“王五!”苏清南又看向一个拄著双拐的老兵。
那老兵独眼赤红,声如泣血:“朔州!王爷!我是朔州人!我全家……除了我跑出来……都没了……没了啊!”
一个个老兵被点到,一个个带著血泪的地名被喊出——幽州、云州、朔州、蔚州……
每一个地名,都代表著一片沦陷的河山,一段血泪的族史,无数破碎的家庭与冤魂!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三位陆地神仙,十大不灭天境,都被这血淋淋的控诉激得气血翻腾,胸中堵著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悲愤。
王恆死死攥著银枪,指节发白。
他是江湖人,却也知家国大义!
北境十四州的沦丧,是整个大乾的耻辱!
是每一个有血性的中原男儿心中的刺。
柳丝雨呆呆地听著,脑海中一片混乱。
她出身江南世家,自幼锦衣玉食,师门青云宗更是超然世外,何曾真切感受过这种国破家亡、山河沦丧的切肤之痛?
苏清南深吸一口气,压住胸中翻涌的激盪,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所以,今日,在此告慰英灵之后——”
“本王宣布!”
“北凉新军十万,玄甲铁骑八千,即日开拔!”
“目標——”
他抬手,剑指北方,仿佛要將那漫天风雪与沉重歷史一併刺穿!
“收復北境十四州!”
“驱逐蛮虏,光復旧土!”
“凡我北凉之兵,凡我大乾热血男儿,当以此为目標,血战到底,至死方休!”
轰!!!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霹雳,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压抑已久的火焰。
“收復十四州!光復旧土!”
李老六用尽平生力气嘶吼,独臂高举。
“驱逐蛮虏!血战到底!”
所有老兵眼含热泪,疯狂吶喊。
“王爷威武!北凉万胜!”
王恆热血上涌,不由自主地跟著振臂高呼!
十大不灭天境强者,气息轰然爆发,搅动风云。
他们中或许有人曾是魔道巨擘,或许有人游戏风尘,但在此刻,面对这足以载入史册、彰显民族大义的壮举,无人能不动容。
收復故土,这是流淌在每一个炎黄子孙血脉最深处的执念!
“善!”
清玄道长拂尘轻扬,道韵流转,眼中露出讚许与支持。
“此乃大义之举,功在千秋。”
杨用及微微頷首,语气郑重。
“哈哈哈!痛快!这才像话!”
贺知凉大笑,猛灌一口酒,眼中剑意勃发,“老子这把老骨头,也好久没活动了!杀蛮子,算我一个!”
秦无敌於马上,再次重重捶胸,甲冑鏗然:“末將秦无敌,愿为先锋!玄甲铁骑,已礪刀枪,只等王爷一声令下!”
群情激昂,战意冲霄。
柳丝雨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收復北境十四州?!
他……他竟然要主动掀起一场国战。
以藩王之力,北伐蛮族,收復被朝廷捨弃了八十年的国土。
这不仅仅是军事行动,更是政治宣言。
一旦成功,他將获得何等巨大的声望与民心?
他將真正成为北境乃至整个大乾的英雄与主宰。
朝廷届时还敢动他?
恐怕天下民意就会將乾京淹没!
他这是……要潜龙出渊了?
就在这时,苏清南忽然抬手。
沸腾的声浪瞬间平息。
所有人都望向了他。
苏清南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此战,乃国战。艰险无比,伤亡必重。北蛮经营十四州八十载,根深蒂固,兵强马壮。朝廷……或许不会相助,甚至可能掣肘。”
“现在,”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何人……要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雪呼啸。
然后——
“不退!!”
李老六嘶声咆哮,独臂挥舞。
“死战不退!!”所有老兵面目狰狞,吼声震天!
“北凉军,只有战死的鬼,没有后退的兵!!”
秦无敌於马上,声如洪钟!
“愿隨王爷,马踏北境,血染征袍!!”
王恆单膝跪地,银枪顿地,目光坚定如铁。
十大不灭天境强者,齐齐踏前一步,气息相连,如山如岳:“愿附驥尾,共襄盛举!”
三位陆地神仙虽未言语,但他们的目光与微微頷首,已表明了態度。
苏清南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坚毅决绝的面孔,看著那冲霄而起的磅礴战意与忠诚,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於缓缓绽开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並不张扬,却仿佛融化了千载寒冰,带著一种睥睨天下、执掌风云的绝对自信,与看到志同道合者齐聚一堂的由衷欣慰。
他缓缓吟道,声音清越,却带著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与气吞山河的豪情: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诗句落。
风雪骤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