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群雄聚北凉(1/2)
王恆闻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他方才沉浸在震撼与愧疚中,此刻被柳丝雨点醒,顿时意识到其中关键。
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必將震动整个大乾,乃至整个天下!
朝廷会如何看?
那些忌惮北凉军势的权臣,那些对北凉虎视眈眈的周边势力,还有那些將苏清南视为棋子或废物的皇室中人……
他们会允许这样一个足以顛覆格局的恐怖存在,安然蛰伏於北凉吗?
不会!
届时,恐怕是无穷无尽的试探、算计、倾轧,甚至……雷霆般的打击
为了八十三位平民百姓的冤屈,便將自己置於如此险地,值得吗?
王恆望向苏清南的背影,嘴唇翕动,最终还是忍不住,声音沉重地开口:“王爷……柳姑娘所言,虽失之偏激,却也不无道理。您藏拙隱忍至今,必有深意。此番为赵氏一门出手,固然义薄云天,可一旦暴露,后患无穷啊!大乾朝堂之上,那些人的心思……老夫略知一二,他们绝不会坐视北凉有您这样的存在。”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真诚的忧虑。
此刻,他对苏清南已是真心敬服,不愿看到这位心怀大义的王爷,因为一时之义愤而陷入危局。
苏清南终於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王恆脸上,那眼神平静依旧,却仿佛能洞穿人心,让王恆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压力。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断墙后,脸色惨白、泪痕未乾却带著一丝近乎偏执质问的柳丝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们不是民。”
苏清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风雪中。
“他们,是人。”
“是我北凉的子民。”
“是我苏清南,立誓要守护的人。”
“若连为他们討个公道都要瞻前顾后,权衡利弊,那我这一身修为,守著这北凉疆土,又有何用?”
他的话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真理。
王恆怔住。
柳丝雨也愣住了。
“至於暴露……”
苏清南抬眸,望向寺院外更深远、风雪瀰漫的天空,那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幽光。
“谁告诉你们……”
“本王怕暴露?”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呼……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气息,毫无徵兆地,自大雪原寺的四面八方,轰然降临。
不是一道,而是整整十道!
每一道气息,都犹如沉睡的凶兽甦醒,带著古老、苍茫、霸道无匹的威压,冲天而起,瞬间搅乱了漫天风雪。
寺院的破败墙壁簌簌落下灰尘,那株老梅的枝条剧烈颤抖,灵堂前的白幡疯狂舞动。
王恆脸色剧变,骇然环顾。
柳丝雨更是如遭雷击,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心,在这十道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下,几乎要彻底崩碎。
她死死抓住断墙的边缘,指甲陷入砖石,才能勉强站稳。
只见——
寺院东侧的残破钟楼上,不知何时,静静立著一个身穿陈旧僧袍,面容枯槁的老僧。
他双目紧闭,手中一串古朴的念珠缓缓捻动,周身气息却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不灭天境……巔峰?!”
王恆失声惊呼,认出了那老僧的修为境界,那是仅次於陆地神仙的绝顶存在。
实力隱隱让他感觉还在自己之上……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老僧的面容,竟与三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跡的佛门“苦行尊者”有七分相似。
那可是曾与上任少木寺方丈论道三日的绝世人物!
西侧一株古松的树梢,雪沫无声滑落,现出一个怀抱长剑、倚树而立的黑衣男子。
他面容冷峻,双眸狭长,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半寸的利剑,锋锐之气割裂风雪。
其气息之凝练锐利,让王恆这个用枪的大宗师都感到肌肤隱隱刺痛。
“剑意通玄……这是……『孤鸿剑』叶孤影?他不是十六年前挑战剑神失败后,心魔缠身,自囚於海外孤岛了吗?!”
柳丝雨也认出了一位,声音颤抖。
叶孤影,曾是上一个时代最惊才绝艷的剑客之一!
南面低矮的院墙上,蹲著一个穿著花花绿绿补丁衣裳、头髮乱糟糟的老头,正笑嘻嘻地掏著耳朵,仿佛对周遭恐怖的威压毫无所觉。
但王恆和柳丝雨却丝毫不敢小覷,因为老头腰间掛著的那个油光发亮的朱红葫芦,像极了传说中“游戏风尘,毒术通神”的“百损道人”的標誌。
北面寺院大门残破的屋檐上,不知何时斜坐著一个身穿宫装、容顏绝美却眼神冰冷的女子,她指尖把玩著一片晶莹的雪花,那雪花在她指尖非但不化,反而愈发寒气逼人,隱隱有冰封万物之势。
“广寒仙子”冷凝霜?
她不是早在八年前因情伤遁世,据说已坐化於天山寒潭了吗?
东北角、西北角、东南角、西南角……
一道道身影,或显或隱,气息或霸道、或阴柔、或诡譎、或堂皇。
王恆和柳丝雨的心,隨著一个个名字或特徵被艰难地辨认出来,而一次次沉入更深的冰窟,掀起更滔天的巨浪。
“血手人屠”厉崑崙!
十三年前横行漠北,杀人无数的魔道巨擘,不是被正道联军围杀於黑风崖了吗?
“妙手空空”司空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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