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风停雪止,溟妖现(2/2)
以两人交手处为中心,一道混合著冰蓝与乳白光芒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將阴沉的天幕都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缺口,露出其后几颗黯淡的星辰。
光柱周围,狂暴的气流形成了巨大的龙捲,將地面上所有的积雪、枯草、碎石尽数捲起,拋向高空。
当光芒与尘埃缓缓散去。
眾人骇然发现,以无名客栈为圆心,方圆十里之內,大地之上再无半点积雪。
不是融化,而是被那恐怖的衝击波连同地皮一起,硬生生刮去了厚厚一层。
裸露出的,是冻得坚硬如铁、布满裂纹的漆黑泥土,以及一些深埋雪下的岩石。
原本起伏的雪丘、沟壑,此刻变得一片平坦,满目疮痍。
唯有更远处的山峦,依旧银装素裹,与这十里无雪之地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十里无雪,大地翻覆!
这就是陆地神仙全力交锋的余威!
场中,冰剑与雪枪依旧抵在一起。
白姑娘握剑的双手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冰晶剑柄,又迅速被寒气冻结。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娇躯剧烈颤抖,显然已將功力催至极限,甚至透支。
反观苏清南,单手持枪,身形稳如山岳。
那杆冰雪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枪身纹丝不动,只有枪尖处与冰剑剑锋相抵的地方,不断迸溅出细密的冰晶火花。
高下,其实已分。
苏清南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平静无波:
“可惜……”
他手腕微微一动。
那杆冰雪长枪仿佛活了过来,枪身一旋一震。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白姑娘手中那柄凝聚了她全部心神与道韵的“玄冰斩魄”剑,剑尖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向下蔓延、分叉,瞬间布满了整个晶莹的剑身。
白姑娘眼中终於露出了绝望之色。
砰!
冰剑彻底炸裂,化作无数冰晶光点,四散湮灭。
巨大的反噬之力传来,白姑娘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踉蹌著向后连退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冻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最终无力地单膝跪倒在地,以手撑地,才没有完全倒下。
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遭受了致命重创,再无半分再战之力。
苏清南手中的冰雪长枪,也悄然消散,重新化为无数雪花,飘然落下。
他依旧拎著那个乌木匣,缓步走到白姑娘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视本质。
尤其是在白姑娘重伤呕血之后,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极其淡雅、却异常清晰、令人闻之神魂一振的奇异幽香时,他那目光中,更多了一丝瞭然与玩味。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白姑娘耳中:
“寒冰道韵,纯净剔透,已近乎本源。气血之中,隱有异香,生机澎湃远超常人,重伤之后,这异香更浓……嘖嘖。”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篤定:
“难怪年纪轻轻,便能踏足此境。原来……是传说中的溟妖。”
“溟妖”二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穿了白姑娘最后的心防!
她那冰湖般的眸子骤然瞪大,瞳孔缩成针尖,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恐惧。
她的娇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比方才重伤时抖得还要厉害百倍。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溟妖一族早已被视为禁忌传说,血脉近乎断绝,且天生善於隱藏,非特殊秘法或极其亲近之人绝难辨认。
这面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清南不再多言。
他伸出手,那只手稳定而有力,轻轻按在了白姑娘因颤抖而微微起伏的肩头。
没有狂暴的力量,但那轻轻一按,却蕴含著封禁一切的法理。
白姑娘体內残存的最后一丝真元瞬间凝固,周身大穴气脉尽数被封。
她闷哼一声,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软软地向前倾倒。
苏清南手臂一揽,便將她纤柔的身子扶住,另一只手依旧拎著乌木匣。
动作流畅自然。
他將嘴凑到白姑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
“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了。”
“你说……”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也不想自己溟妖的身份,被暴露出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