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风雪惊鸿,神仙打架(2/2)
白衣女子,也就是白姑娘。
她那双冰湖般的眸子,自踏入大堂起,便一瞬不瞬地,落在了苏清南身上。
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他手中那个乌木匣上,以及……他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具上。
她的目光平静依旧,但若细看,却能发现那平静的冰湖深处,似乎也盪起了近乎涟漪的波动。
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两人隔著数丈距离,隔著满地尸骸与血污,无声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雪声似乎都远去。
“你要救他?”
苏清南终於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依旧有些沉闷,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笑意。
白姑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放过他,或者我杀了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她说的不是威胁,而是一个即將发生的事实。
苏清南似乎被这话逗乐了,低低的笑声从面具后传出:“杀我?”
他摇了摇头,那根对著秦寿眉心的手指,再次微屈,杀意凝聚。
显然,他並不打算因为一个女子的言语就改变主意。
秦寿的心再次沉到谷底,几乎绝望。
就在苏清南指尖那无形杀意即將迸发的电光火石之间——
白姑娘动了。
她身形未动,但那只一直自然垂落的右手,却仿佛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阻碍,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倏然抬起,朝著苏清南的方向,隔空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苏清南周围丈许范围內的空气,却骤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喀喀”声。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枷锁凭空生成,要將他连同那片空间一起冻结。
苏清南即將弹出的手指,受到了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阻滯。
他的动作,慢了微不足道的一剎那。
也就在这一剎那——
白姑娘的左手五指,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片残影,朝著瘫软在地的秦寿遥遥一抓。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冰寒劲力,如同无形的丝絛,瞬间缠住秦寿的腰身,猛地向后一拽!
秦寿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如同腾云驾雾般,堪堪擦著苏清南那无形杀意的边缘。
被硬生生拉到了白姑娘身后丈余之地,砰然落地,摔得七荤八素,却也终於脱离了那致命的锁定。
他顾不得疼痛,骇然抬头,看向前方那个白衣如雪、背影纤细的女子,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茫然。
这……这是那个一路上需要他小心伺候、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姑娘?
隔空摄物!
精准救人於玄境杀意锁定之下!
这份眼力、这份对力量的掌控、这份举重若轻……
她的实力,竟与那面具人平分秋色。
秦寿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心中那点不甘与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后怕与庆幸。
苏清南似乎也有些意外。
他收回手指,饶有兴致地看向白姑娘。
“有意思。”他淡淡道,“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一个……勉强能看的。”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隨意拂袖或弹指。
他脚下轻轻一踏。
整个人,连同手中乌木匣,便已从原地消失。
不是极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仿佛融入了周遭的空气与光影,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瞬间出现在白姑娘身前三尺。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却比狂风更迅疾,比鬼魅更莫测。
手中乌木匣甚至被他当作兵器,简简单单,朝著白姑娘的肩头砸来。
但白姑娘那双冰湖般的眸子,却在瞬间收缩到了极点!
她看得分明,那乌木匣的来势,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封死了她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
更蕴含著一种沉重如山、却又灵动如水的奇异力道,仿佛一片天地隨著那木匣一起,向她倾轧而来。
不能硬接!
白姑娘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雪花,向后飘飞,同时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
隨著她手指划过,空气中骤然凝结出无数细密晶莹的冰晶。
这些冰晶並非隨意飘散,而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瞬间组合、排列,化作一面面冰晶盾牌,层层叠叠,护在她身前。
每一面冰盾都闪耀著玄奥的寒光,散发著冻结气血、迟滯真元的寒意。
这正是她所修“寒魄玄功”中的高深防御法门——千重冰璇。
苏清南的乌木匣,砸在了第一面冰盾上。
叮!
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轻响。
那面足以抵挡神兵利刃劈砍的冰盾,连一瞬都未能坚持,便悄然化为齏粉。
紧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
“叮叮叮叮……”
密集而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如同疾风骤雨敲打玉盘。
苏清南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滯,手中的乌木匣也只是保持著匀速前点。
那一面面高速旋转、散发著凛冽寒气的冰璇盾牌,在他面前,脆弱的如同春日河面的薄冰,触之即溃。
纷纷扬扬炸裂成漫天晶莹的粉末,在灯火与风雪映照下,折射出梦幻迷离的光彩,却丝毫不能阻挡他分毫。
白姑娘身形飞退,快如浮光掠影,脚尖几次在樑柱、墙壁上轻点借力,姿態优美如仙鹤凌空,但脸色却越来越凝重,越来越苍白。
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对手!
对方的招式,朴素到了极点,似乎根本不屑於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简单的前进,最直接的点杀。
可就是这最简单直接,却蕴含著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破解的“势”与“法”。
仿佛对方本身就是“道”的化身,一举一动皆合天地法理。
他不是天境,而是陆地神仙!
白姑娘心下顿时有了判断,眉头顿时皱起。
转瞬之间,两人一进一退,已从客栈大堂中央,追逐至靠近后院的空旷地带。
沿途桌椅无声碎裂,地面凝结出诡异的冰霜又迅速化开,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客栈內倖存的人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摇曳。
柳丝雨紧紧抓著柳伯的衣袖,指节发白。她从未想像过,武学交锋竟能达到如此境界。
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影,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那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对力量的绝对掌控,对天地之“势”的巧妙借用,以及对战局精准到毫巔的把控,都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白姑娘的寒冰功法已堪称神乎其技,可在那面具人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
柳伯更是面色惨白,口中喃喃:“以简御繁,以拙破巧……这……这已是近乎於神仙的境界了……陆地神仙,两个陆地神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