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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不高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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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便再等两日吧。你满意最重要。”

於是,两人又一次前一后,回到了西厢房。

陈阳看著房间里那张大床,以及床上重叠的被褥,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你今天不是买了好几床新被褥吗?要不……今晚我们用新的?也省得盖两层了。”

他想的是,即便同床,若能各盖一床厚被,中间隔开。

然而,苏緋桃听了,却立刻摇了摇头:

“不行啊。那些新被褥,虽然是在布坊仓库里放的,但毕竟放了有些时日了,难免有些潮气。”

“我问过掌柜了,最好先放在日头底下,好好晒上七八日……”

“去了潮气,盖著才舒服。”

她说著,还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脸上露出倦意:

“今天逛街可累死我了,走了好多路,挑东西挑得眼睛都花了。”

“咱们还是早点歇息吧,別折腾了,就还像昨晚那样將就將就吧,反正……”

“也就一两天的事了。”

陈阳闻言,再次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苏緋桃。

烛光下,她的神色坦然,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异样。

“也好。”

陈阳最终没再说什么。

很快,第二天清晨。

陈阳醒来时,又是一惊。

他明明记得,自己入睡时是规规矩矩平躺著的,双手放在身侧。

可一觉醒来,却又变成了和苏緋桃相拥而眠的姿势!

甚至比昨天更紧密些!

苏緋桃几乎整个儿窝在他怀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而那凡俗之躯,晨起时无法避免的尷尬反应,也再一次准时上演。

苏緋桃醒来后,眼中的笑意比昨日更盛了几分,甚至带著点看好戏的狡黠,让陈阳又是一阵汗顏无语。

不光是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直到第五天早上。

陈阳从睡梦中醒来,感受到怀中温软的躯体,闻到那熟悉的馨香时,竟然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惊慌失措地弹开。

他只是静静地睁开了眼睛,保持著相拥的姿势,甚至下意识地,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然后。

他低下头,看向怀中似乎也刚刚醒转,正缓缓睁开眼的苏緋桃。

四目相对。

陈阳的心跳依旧有些快。

但奇异地,少了那份慌乱,多了一种……平静。

甚至是一丝暖意。

苏緋桃的眼神先是有些迷濛,隨即变得清明。

她看著陈阳近在咫尺的脸,嘴角也慢慢弯起一个清浅的笑容。

两人谁也没有立刻动作,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片刻。

甚至,在苏緋桃又打了个小哈欠,往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似乎想睡个回笼觉时。

陈阳也没有推开她,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仿佛……

已经习惯了这种亲密。

这种自然而然的习惯,让陈阳在片刻的安寧后,心头猛然警铃大作!

这不对劲!

……

第六天早上,当又一次在相拥中醒来,又一次与苏緋桃平静对视后。

陈阳终於忍不住了。

在用早膳时,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翠翠!”

“你和夫人联繫的那位老木匠……厢房的床铺,到底还有几日才能做好,送上府中来啊?”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

他的语气平和,但目光却留意著翠翠和苏緋桃的反应。

而面对自家老爷的询问,翠翠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熟练的口吻答道:

“快了,快了!老爷放心,就这几日了!那老木匠手艺好,慢工出细活嘛,夫人说了,寧愿多等两日,也要最好的!”

这话语,陈阳这几天已经听闻了无数次。

而每次他问苏緋桃,得到的也是类似的模糊答覆。

甚至连小莲,小裳,红红那几个丫鬟,被问及时,说辞都仿佛统一过口径一般。

含糊其辞,只说快了。

陈阳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吃完早膳,便如同往常一样,起身准备上街。

“今日我去城东转转,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书局。”陈阳对苏緋桃说道。

“好,早些回来。”

苏緋桃正在整理新买的一块布料,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陈阳转身,走出了小院。

然而,他並没有真的往城东去。

走出巷口,拐了个弯,陈阳便停下了脚步。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在思索什么,然后,迈开步子,朝著与城东截然相反的方向。

城中几家最大的木行所在街区走去。

……

而等到陈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小院里,苏緋桃放下了手中的布料。

“翠翠!”

她轻声吩咐道:

“去门口看看,你家老爷走了没?走远了没?”

“哎!”

翠翠应了一声,小跑到小院门前。

先是打开一条门缝,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又跑出几步,在巷口看了看。

片刻后。

她小跑著回来,脸上带著篤定的笑容:

“走了,走了!夫人,我看得真真的,老爷不见人影了!”

说著,翠翠还机灵地连忙关上了小院的房门,插上门栓。

苏緋桃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计谋得逞般的狡黠,与轻鬆。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

然后,径直走到了……东厢房门口。

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不多时,她又走了出来,手里却多了四个小巧精致的绣花钱袋。

鼓鼓囊囊的,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走到院子中央,向著正眼巴巴看著她的翠翠、小裳、红红、小莲四个小丫鬟晃了晃手中的钱袋。

阳光下。

钱袋上的绣花纹路闪著光。

“喏!”

苏緋桃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过来领赏银了!”

闻言,这四个小丫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欢喜,一个个小跑著上前,从苏緋桃手中接过属於自己的那份赏银。

“谢谢夫人!”

“夫人真好!”

“夫人最疼我们了!”

小丫鬟们捏著沉甸甸的钱袋,欢天喜地,嘴甜得像抹了蜜。

苏緋桃听著她们的奉承,脸上笑意更深。

她环视了一圈,这四个被她收买的小丫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道:

“记住嘍,在这家里,我,是主子,你们,是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庞:

“家里面,可以偶尔不听老爷的话,可以对老爷撒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小谎。”

她的声音微微压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但必须听我的话。我的话,才是这个家里最要紧的。懂了没?”

“懂了!懂了!”

四个小丫鬟异口同声,点头如捣蒜,一个个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夫人放心,我们心里清楚得很!这家里面,管帐的,发月钱的是夫人,我们自然听夫人的!”

……

而这一日。

陈阳並没有去城东閒逛,也没有去什么新开的书局。

他直接去了一趟城中规模最大,口碑也最好的徐记木行。

“客官,您里边请!是想看家具还是木料?”

掌柜的见陈阳气度沉稳,穿著虽不奢华但料子讲究,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陈阳被带著在店里看了一圈。

店里现成的床铺不少,有简洁实用的,有雕花繁复的,木料也从普通的杉木到贵重的红木,花梨木一应俱全。

陈阳很快看中了一张床。

大小和家中西厢房那张差不多,木质坚实,打磨光滑,床头和床尾雕刻著简洁流畅的云纹。

既不失雅致,也不会太过花哨。

“嗯,这一张不错。”

陈阳点了点头,指著那张床:

“就这张了。今日能送货上门吗?”

“能!当然能!”

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客官好眼光!”

“这是上好的楠木所制,坚固耐用,款式也大方。”

“您留个宅府落脚之处,我这就安排伙计给您送过去,包安装妥当。”

陈阳付了十两银子,留下了小院的地址。

至於被褥,他又去了一家老字號布坊,选了两床上好的被褥,指定了苏緋桃喜欢的素雅云纹花样。

同样付钱,安排伙计隨后一併送到府上。

“都是放在乾燥通风的储仓里的,绝无湿气,客官放心,拿回去就能直接用,无需晾晒。”

布坊掌柜殷勤地保证。

做完这一切,时间才刚过午时。

陈阳抬头看了看天色,秋日的天空高远明净,並无下雨的跡象。

但他沉吟了一下,还是转身,朝著小院的方向走去。

……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阳刚推开院门,正在院子里晾晒新买布料的苏緋桃便抬起头,有些意外地问道。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陈阳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今天看天色,午后说不定会变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就提前回来了。”

说著,他一边走进院子,一边很自然地把小院的院门,大大地敞开了。

“这……?”

苏緋桃看著他这反常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而下一刻。

只见几个穿著木行號衣的伙计,推著一辆结实的板车,嘿咻嘿咻地来到了小院门口。

板车上,用粗绳固定著的,赫然是一张崭新的楠木床!

“楚宴,你这是……”

苏緋桃当即是瞪大了双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陈阳仿佛没看到她脸上的变化,笑了笑,指著那张床说道:

“你不是说想找老木匠订做更称心的床铺吗?”

“那个可以慢慢做,不著急。”

“我看这张床也不错,大小合適,样式也还算大方,先买回来应应急。”

“总不能一直让你睡不惯,或者一直挤在西厢房吧?”

他语气温和,理由也充分。

但说话间,他抬头看向苏緋桃时,却清晰地注意到,苏緋桃的眼神已经不太对劲了。

那原本带著笑意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有寒意在一点点凝聚,嘴角那点残存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嘴唇微微抿起。

“被褥我也顺路买了两床新的。”

陈阳仿佛没察觉,继续说著,指了指后面跟著来的布坊伙计抱著的两卷厚实被褥:

“是你喜欢的素色云纹花样。”

“我问过掌柜了,都是放在乾燥储仓里的,没有湿气,也不用特意晾晒了。”

“今晚就能用。”

他说著,又试探著看了一眼苏緋桃的神色。

果然,苏緋桃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阴沉了几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几乎能刮下霜来。

“苏道友,是对这床……还是被褥,有什么不满意吗?”

陈阳停下话语,试探著问了一句,语气依旧平和。

苏緋桃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著,目光从那张崭新的床,移到陈阳脸上,又从陈阳脸上,移到那几个等在门口的伙计身上。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四个小丫鬟察觉到气氛不对,一个个缩著脖子,躲在廊柱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

苏緋桃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有些异常。

但那平静之下,压抑著怒火:

“楚宴……”

陈阳眨了眨眼,安静地等待著她接下来的话。

又是一阵沉默。

终於。

苏緋桃再次开口了,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冰冷的质问:

“你怎么不乾脆……”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买一栋新的院子,直接搬出去住呢?”

陈阳愣住了。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没想到苏緋桃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緋桃说完,看也没看陈阳的反应,猛地转身,快步就向著院子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却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怒气。

“苏緋桃,你去哪儿?”

陈阳当即回过神来,连忙问道,抬脚就想跟上去。

然而。

苏緋桃刚走出两步,便倏地回过头来。

那双寒星般的眸子直直刺向陈阳,声音冷冽如冰,带著几分命令:

“我看见你就討厌!你不许跟过来!”

一瞬间,陈阳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一下子停住了,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苏緋桃走了两步,再回头一看,发现陈阳果然没有跟上来,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院子里。

她眼中的怒意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更盛,几乎要喷出火来,脸色都气得有些发青。

“我让你停下,你就停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被忤逆般的恼火和……

委屈!

陈阳眨了眨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緋桃面若寒霜,狠狠地瞪了陈阳两眼:

“好,好得很!好你个楚宴!你厉害!”

她伸手指著陈阳,指尖都有些发颤:

“你就站在那儿!不许动!也不许跟过来!听到没有?!”

说完,她不再看陈阳,猛地转身,几乎是跑著衝出了小院,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口。

陈阳望著空荡荡的院门,呆立了半晌,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几个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伙计,以及廊下那几个缩头缩脑的小丫鬟。

“翠翠……”

陈阳揉了揉眉心,吩咐道:

“你……跟上去,悄悄跟著夫人,看看她去哪儿了,別让她发现,也……別让她出什么事。”

他顿了顿,看著翠翠还有些发白的脸,又补充道:

“不,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小裳,红红,还有小莲,你们三个也一起去!”

“四个人一起,好好跟著夫人,確保她安全。”

“如果她要喝酒……儘量劝著点,实在劝不住,也看紧些。”

四个丫鬟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答应,小跑著追出了院子。

陈阳这才疲惫地挥挥手,对木行和布坊的伙计说道:

“麻烦诸位,把床搬进来吧,就放在东厢房。被褥也拿进来。”

……

之后由木行伙计將新床在东厢房安装摆好。

陈阳自己动手,將新买的被褥铺上。

崭新的床铺,崭新的被褥,东厢房瞬间恢復了它应有的样子,甚至比之前更整洁舒適。

天色很快黑了下去。

陈阳独自一人,在小院的石桌旁坐下。

桌上摆著几碟白天剩下的糕点,但他没什么胃口,只尝了几口,便放下了。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秋风穿过枝叶的呜咽声。

他坐在那里,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烛火在石桌的灯笼里跳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

陈阳的心,也隨著这寂静的夜色,一点点悬了起来。

虽然知道这人间道相对安全……

但苏緋桃一个女子,又是那般怒气冲冲地跑出去,还不知去了哪里……

他越想越觉得坐立难安。

终於。

他猛地站起身。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

他打算出门,去附近她可能去的地方找一找。

回春楼?茶楼?戏园子?

或者……

她会不会一气之下,直接跑去城外的湖边?

然而,他刚刚走到院门前。

吱呀一声。

房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瞬间。

只见翠翠几个丫鬟,手忙脚乱,气喘吁吁地搀扶著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进了院子。

被搀扶的人,正是苏緋桃。

她似乎是站立不稳,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靠在了翠翠和小莲身上。

头无力地垂著,一头青丝有些散乱。

一股浓烈的酒气,隨著夜风,扑面而来。

“她这是……”

陈阳连忙上前两步,眉头紧锁:

“去哪儿了?怎么喝成这样?”

翠翠一边吃力地扶著苏緋桃,一边喘著气解释道:

“老爷……夫人、夫人她……今日出了门,就直接去了回春楼……一个人,点了好多酒,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她、她喝了好多好多……”

陈阳闻言,心中一沉。

他看著苏緋桃双颊緋红,眼神迷离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快,先扶夫人进去,去东厢房。”

陈阳指挥著,帮忙一起將苏緋桃半扶半抱地弄进了东厢房,小心翼翼地让她躺在了那张崭新的床上。

剩下的小裳和红红,连忙去关好了院门,又跑去厨房烧热水。

之后,便是翠翠和小莲,细心地用温水为苏緋桃擦拭脸庞,脖颈和双手,又餵她喝了些温水。

陈阳就默默地站在床边,看著。

烛光下。

苏緋桃醉意朦朧的脸庞泛著桃花般的红晕,长睫低垂,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红唇微张,吐出带著酒气的呼吸。

平日里那副清冷剑修的模样荡然无存。

终於。

擦拭完毕,又喝了些水,苏緋桃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眼神也慢慢恢復了一丝清明。

她躺在崭新的床榻上,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围在床边的四个丫鬟。

然后。

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站在稍远处的陈阳身上。

那双因为酒意而水光瀲灩的眸子,在看清陈阳的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了,骤然变得寒冷起来。

比之前出门时更加冰冷,甚至带著一丝……幽怨

“苏緋桃,你……没事吧?”

陈阳试探著向前走了一小步,轻声问道。

苏緋桃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陈阳,就那么静静地看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陈阳都以为她是不是又醉得睡过去了。

然后。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著浓浓的酒意,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和委屈。

幽幽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楚宴……”

“你为什么啊……”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陈阳,眼眶似乎有些红了:

“为什么要……疏远我?!”

声音幽幽,带著酒后的直白和脆弱,像一根细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陈阳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陈阳浑身一震,嘴唇动了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他想解释,想说没有疏远,想说只是觉得那样不妥,想说担心她的清誉和师门规矩……

然而。

他还没组织好语言,苏緋桃却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像是酒意再次上涌,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

喃喃地又说了句什么,便头一歪,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她……没事吧?”

陈阳看著沉睡过去的苏緋桃,眉头紧锁,询问还在床边照看的翠翠。

翠翠仔细看了看苏緋桃的呼吸和脸色,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

“老爷放心,夫人没事。”

“就是酒喝得太急太猛,现在睡过去了,等睡一觉,明早醒来就好了。”

“我们在这儿照顾著,时间不早了,您先回去歇息吧。”

陈阳闻言,犹豫了一下,看著苏緋桃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微蹙著的眉头,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照顾好她。”

他低声嘱咐了一句,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这才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东厢房,回到了自己的西厢房。

然而。

陈阳却一时之间没有了睡意。

他没有点灯,只是摸黑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推开了窗户,任由深秋冰凉的夜风吹拂在脸上,试图让混乱的思绪清醒一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东厢房的方向。

那边,窗纸上透出摇曳的烛光,人影绰绰,是翠翠她们在忙碌照料。

隱约还能听到细微的说话声和水声。

陈阳就那么静静地坐著,看著。

直到半个多时辰后,东厢房的烛光,终於被吹灭了,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那边,传来了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然后是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想来是丫鬟们做完事,回房歇息了。

小院,彻底陷入了沉睡般的寂静。

“呼……”

陈阳见状,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鬱气。

他缓缓关上了窗户,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秋日越来越深,夜里的寒气也愈发逼人。

即便盖著两床被子,陈阳却不知为何,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寒意,从心底泛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虽然身体很疲惫,眼皮也发沉,但脑海里却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著。

苏緋桃醉酒后那句带著哽咽的质问,反覆在他耳边迴响。

不知不觉。

他也仿佛沾染上了从苏緋桃身上带回来的酒气,意识一直处於一种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状態。

……

时间,悄然滑向午夜。

子时。

万籟俱寂,连秋虫都噤了声。

忽然间,陈阳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篤……篤篤……”

是敲门声。

很轻,很缓,仿佛带著犹豫。

但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却清晰得如同敲在陈阳的心上。

陈阳几乎是瞬间就惊醒了过来,原本迷糊的睡意一扫而空。

他眨了眨眼,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凝神听著。

“篤篤……”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依旧很轻。

陈阳心中一动。

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股莫名的衝动驱使著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袍,只穿著中衣,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照亮了门前站著的人。

陈阳的目光,骤然凝固。

门外,站著苏緋桃。

她似乎也是刚从床上起来,只穿著一身单薄的素白中衣。

一头乌黑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在月光下泛著柔顺的光泽。

她的脸上还带著未消的酒意红晕,眼神却清亮了许多。

夜风吹过。

她单薄的身形似乎微微瑟缩了一下。

“楚宴……”

苏緋桃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她甚至没有等陈阳回应,也没有看他脸上的表情,便径直侧身,从他身边走进了房间。

然后,目標明確地,朝著床铺走去。

走到床边。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还僵立在门边的陈阳。

月光从敞开的房门照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影轮廓。

“我头疼……”

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近乎软弱的依赖:

“睡不著。”

她顿了顿,看著陈阳,用颤抖的语气说道:

“你来给我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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