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陷阱与反制(2/2)
“他们想让我们在『丑时换岗』有所行动,那我们就『行动』给他们看。但不是按照他们的剧本。”
他压低声音,迅速说出了一个新的、更加冒险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核心,不是逃跑——在目前条件下,逃跑几乎不可能成功。
而是揭露、製造混乱,並在这混乱中,尝试与那个可能存在的、真正的“盟友”建立联繫,或者至少,让內务组內部这暗藏的杀机曝光,迫使局面发生变化。
这需要精准的时机把握,需要“深瞳”的特殊感知能力作为预警,需要父亲製造足够的动静吸引注意力,更需要陆云自己,在关键位置,做那根搅动浑水的棍子。
风险极高,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復。
但坐以待毙,同样是死路一条。
“干!”陆振华听完,只吐出一个字,眼中是豁出去的凶悍。
“深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的腿还能撑一次。能量感知……我会尽力。”
计划就此定下。
漫长的白日(如果他们感知的时间没错)在压抑和准备中度过。
他们仔细聆听著通道里的一切声响,记忆守卫换班的规律和脚步声特点。
他们用最后一点水湿润喉咙,咀嚼著压缩饼乾,储存著可怜的体力。
陆云反覆推敲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思考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式。
“深瞳”则大部分时间闭目静坐,似乎在调整状態,感知著牢房外能量的细微流动。
他偶尔会皱起眉头,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模糊而混乱的“信號”,但无法清晰解读。
时间一点点逼近“丑时”。
牢房里,那盏永不熄灭的白炽灯依旧散发著冰冷的光芒,照在三人凝重而决然的脸上。
终於,通道尽头传来了隱约的、不同於寻常的声响。
不是单一的脚步声,而是更多、更杂的脚步声,混合著低沉的交谈和金属装备轻微的碰撞声。
换岗时间到了。
陆云屏住呼吸,对父亲和“深瞳”点了点头。
陆振华深吸一口气,猛地从硬板床上跳起,用尽全身力气,开始疯狂地摇晃铁柵栏门,发出巨大的“哐啷!哐啷!”声响,同时用嘶哑的嗓音咆哮: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混蛋!老子受够了!有种进来啊!”
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的反抗举动,立刻打破了地牢死寂的常態。
通道里的脚步声骤然一顿,隨即变得急促起来。
“干什么?!安静!”呵斥声传来,但陆振华充耳不闻,反而摇晃得更猛,叫骂得更响。
“不对劲!犯人情绪失控!”有守卫喊道。
“按预案处理!乙组警戒,甲组准备开门压制!”另一个更冷硬的声音命令道。
“甲组”——这个词让牢房內的三人神经瞬间绷紧!
计划的第一步,引蛇出洞,开始了。
铁门外的通道里,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以及密码锁转动的轻微咔噠声。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向外拉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一剎那!
一直闭目感知的“深瞳”突然睁开眼,低喝一声:“就是现在!左前方第三个,气息最阴冷那个!”
几乎在“深瞳”出声的同时,陆云动了!
他並没有冲向门口,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一直紧握著的、那个早已空空如也的硬塑料水瓶,狠狠砸向牢房內侧的墙壁!
“砰!”清脆的碎裂声炸响!
这不是隨意一砸。塑料瓶碎裂的位置,恰好是之前他悄悄用指甲反覆刮擦、已经变得相对脆弱的那块墙面附近!
更重要的是,在瓶子脱手的瞬间,他將一小块从压缩饼乾包装上撕下的、极其锋利的锯齿状塑料片,裹在瓶子里一同掷出!
塑料片在撞击中断裂,其中一片更细小的碎片,在反弹力的作用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疾射向正在拉开的铁门缝隙之外!
目標不是人,而是门外通道顶部,那个他们早已观察到的、疑似监控摄像头指示灯的位置!
“嗤啦——”一声轻微的、像是电线短路般的声响。
通道顶部的摄像头指示灯,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几乎同时,陆云用最大的音量,朝著门外,喊出了他精心准备、也是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句话——
那句话不是求救,不是怒骂,而是用急促、清晰、確保能被至少几名守卫听到的音量喊出的:
“报告!有人试图利用换岗传递违规物品並製造越狱假象嫁祸!证据在通风管道第三节点!重复,证据在通风管道第三节点!”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炸弹。
门外正在进行的“开门压制”动作,瞬间僵住了!
所有声音——陆振华的咆哮、守卫的呵斥、装备的碰撞——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寂。
只有通道里应急灯(主摄像头似乎失效触发?)骤然亮起的、更加苍白的光芒,照在门外几张瞬间变得惊愕、疑惑、继而骤然大变的脸上。
尤其是那个刚刚踏前半步、手臂上似乎有一个不明显但独特的深色纹身(在应急灯光下一闪而过)、眼神原本如同毒蛇般锁定陆振华的守卫。
他的脸色在听到“通风管道第三节点”时,先是茫然,隨即猛地变成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慌!
而其他守卫,包括那个发號施令的小队长,目光也瞬间锐利起来,齐刷刷地看向那个纹身守卫。
又惊疑不定地看向牢房內冷静得可怕的陆云,最后抬头看向已经熄灭的摄像头和幽幽的通风管道口。
“你……胡说什么!”纹身守卫(很可能就是“守卫甲”)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不是胡说,查一下通风管道就知道了。”陆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却篤定。
“你们应该知道,那里面不该有最近活动的新鲜痕跡,更不该有……不属於这里的金属碎屑。哦,对了,可能还有点没烧乾净的纸灰,带著特殊编號的。”
他完全是虚张声势,赌的是对方做贼心虚,赌的是“通风管道”这个关键词能触动某些敏感的神经,赌的是內务组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存在著监督和猜忌!
他也不知道“第三节点”具体在哪,只是根据管道走向和结构猜了一个可能的关键位置。
但他看到“守卫甲”的脸色,知道自己赌对了至少一部分!
那个小队长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执行镇压任务的冷酷,变成了发现內部蛀虫的森然。
他猛地抬手,制止了其他守卫的动作,目光如刀般刮过“守卫甲”:
“你,站在原地,不许动!丙、丁,你们两个,立刻去检查通风管道系统,重点查看三號区域节点!其他人,警戒!”
“队长!他这是诬陷!是囚犯的诡计!”守卫甲急道,额角渗出冷汗。
“是不是诡计,查了就清楚。”小队长声音冰冷,“在查明之前,你被暂时解除执勤任务。交出武器和通讯器。”
局面,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陆振华停止了摇晃铁门,喘著粗气,看著门外剑拔弩张的內务组自己人对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一丝后怕的庆幸。
“深瞳”虚脱般滑坐在地,刚才那一瞬间的精准感知和提示,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
陆云的心臟仍在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他知道,危机远未解除。
他引爆了一颗雷,暂时转移了矛头,但自己也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下。
內务组会相信一个囚犯的话吗?通风管道里到底有没有“证据”?那个真正的、最初传递信息的“盟友”是否存在?会不会被牵连?
更大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那个指向他们的、冰冷的枪口,暂时,移开了。
而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和对峙中,陆云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对面牢房墙壁上,那个模糊的箭头和打叉的圆圈。
这一次,他忽然觉得,那个被打叉的圆圈,或许並非警告“此路不通”。
而是像一个被刻意划掉、却又留下的……標记。
一个等待被重新发现和连接的……起点。
牢笼之外,漆黑的通风管道深处,仿佛有风,呜咽著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