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抉择与密信(2/2)
没有任何新的信息或物品传来。地牢里的一切都按照既定的、令人绝望的节奏运行著。
陆振华开始怀疑那纸片和巧克力只是某个守卫的恶作剧或无意间的疏忽。
“深瞳”则更加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似乎在积蓄力量,也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陆云却没有放弃。他始终觉得,那条“暗线”是真实的。
对方传递信息的风险和成本都很高,不可能频繁联繫。他们在等待,对方也在等待。
就在焦虑几乎要將人逼疯的时候,转机出现了。这一次,不是通过送餐。
那天“晚上”(推测),地牢里异常安静,连通风管道里微弱的气流声似乎都停止了。
突然,从他们牢房高处的通风口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但绝非幻觉的、有规律的“嗒……嗒……嗒……”声!声音很轻,像是用小石子或金属轻轻敲击管道內壁,间隔很有节奏——三短,三长,再三短!
又是“sos”的节奏!但这一次,信號来自通风管道內部!
陆云猛地抬头,心臟狂跳!是回应!对方看到了他们的“√”號,並且选择了风险更高的通风管道来传递更明確的信號!
但“sos”是什么意思?是求救?还是让他们“准备行动”的信號?
敲击声只重复了三次,然后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响起过。
牢房內一片死寂。三人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升起的希望和更深的疑惑。
“他们……在通风管里?”陆振华压低声音,语气难以置信。
“不一定在管子里,但肯定能接触到管道,或者利用管道传递敲击信號。”“深瞳”分析道,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sos……是国际通用求救信號。对方可能处境也很危险,希望我们配合行动?或者……是在告诉我们,准备救援?”
“也可能是陷阱。”陆云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故意用求救信號引诱我们做出反应,比如试图破坏通风口或製造动静,然后他们就有理由採取更严厉的措施,或者测试我们的反抗意图。”
“那我们怎么办?回应吗?”陆振华问。
陆云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能敲击回应,声音太明显,容易被监控捕捉。而且我们不確定对方的精確位置和意图。”他看向“深瞳”。
“但是,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视觉信號。如果对方真的能在某个位置看到通风口內部,或者有办法观察……”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通风口上。通风口的铁网锈跡斑斑,网格很小。
他忽然想起,“深瞳”一直保留著那几本旧杂誌。
“深瞳,杂誌里有没有比较薄、容易撕开、而且顏色比较显眼的页面?比如……红色的gg页?”
“深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翻出杂誌,找到了一页印著大红色促销gg的铜版纸。“这个可以!”
陆云接过那页纸,小心地將其撕成几根极细的、大约火柴棍长短的红色纸条。
然后,他让父亲和“深瞳”站在通风口下方,用身体挡住大部分可能来自通道方向的视线。
他自己则踮起脚尖(通风口位置很高,他勉强能够到),用指甲和牙齿的配合,极其艰难地將一根红色纸条,从铁网网格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让纸条的一小截露在外面,隨风轻微晃动。
红色,在灰暗的牢房里,在锈蚀的铁网后,是一个极其微小却足够醒目的標记。
如果通风管道另一端真的有人在观察,应该能看到。
做完这个,陆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这几乎耗尽了他仅存的体力。
他们再次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通风管道里再也没有传来敲击声。
红色纸条在微弱的气流中轻轻颤动,像一颗微弱的、跳动的心臟。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陆云几乎要放弃希望,认为这又是一次徒劳时——
“嗒。”一声极其轻微、短促的敲击声,从管道深处传来。只有一声。
紧接著,他们听到通风管道深处,似乎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像是金属刮擦的声响,然后……一张捲成细筒状的、更加破旧的小纸片,竟然从通风口铁网的缝隙里,被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推了出来!
纸筒很小,卷得很紧,掉落在牢房的地面上。
陆云几乎是扑过去捡起了纸筒,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陆振华和“深瞳”立刻围拢过来,用身体遮挡。
他小心地展开纸筒。
纸张比上次更劣质,像是从烟盒或某种包装內衬上撕下来的,上面用同样的、污渍般的“墨水”,写著一行更加潦草、更加简短的字:
“明夜,丑时,换岗隙,锁匙在盘下。勿信守卫甲。”
信息量巨大!
明夜,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行动时间!
换岗隙——利用守卫换岗时的短暂空隙!
锁匙在盘下——钥匙会藏在送餐的餐盘下面!
勿信守卫甲——不要相信某个代號或特徵为“甲”的守卫!
这是一份真正的、具体的越狱计划指示!而且,对方明確指出了內鬼(“守卫甲”)!
巨大的惊喜和更巨大的恐惧,同时攫住了陆云的心臟。
计划是真的吗?钥匙真的能送来?“守卫甲”是谁?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救了他们之后呢?
这是绝境中伸出的救命稻草,但也可能是一根涂满蜜糖的、通往另一个陷阱的导索。
抉择的时刻,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而又充满希望(或绝望)的方式,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