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归途的重量(1/2)
“逐火者”號携带著那颗承载了一个消亡文明全部记忆的“结晶”,缓缓调转航向,踏上了归途。
飞船依旧保持著优雅而沉默的姿態,但船內的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如果说来时的航程是面对未知的紧张与探索的亢奋,那么归途,则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沉重、疲惫与难以言喻悲伤的压抑。
那枚被命名为“暮星遗物”的结晶,被安置在飞船最核心、屏蔽等级最高的研究舱內。
它表面流动的微光已经稳定下来,不再主动散发信息流,仿佛陷入了沉睡。
然而,它那无形的“存在感”却如同一种低频的背景辐射,渗透到飞船的每一个角落。
最初的几天,一切似乎还算平静。
船员们虽然身心俱疲,但归家的希望像遥远的光点,支撑著他们进行系统维护和航线调整。
张北海作为“共鸣者”,在主动切断了与“遗物”的直接意识连接后,那种被强行灌注文明记忆的衝击感减弱了。
但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背负了整个星河般歷史的沉重感,却沉淀在了他的心底。
他时常会站在观测窗前,望著外面飞逝的、与来时並无二致的陌生星辰。
眼神却仿佛穿透了它们,看到了百万年前那片暗红色恆星照耀下的、破碎的文明坟场。
那种宏大敘事下的渺小与虚无感,如同冰冷的太空,侵蚀著他作为个体存在的意义。
变化是悄然发生的。
首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工程师王璐。
她在例行检查“谐振之心”的次级能量通道时,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不符合任何已知物理模型的能量波动纹路。
这些纹路並非干扰,更像是某种……“印记”,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指,在能量的溪流中留下了悲伤的划痕。
紧接著,地质学家刘燕在分析一段常规採集的星际尘埃光谱时,突然陷入了长时间的呆滯。
当她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数据板上写下了一大段完全陌生的、结构精巧却无法理解的数学符號。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对那片消亡文明的几何建筑风格,產生了一种莫名的、近乎乡愁般的熟悉感。
最令人不安的是,一些船员开始出现共同的、碎片化的梦境。
梦中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有无边无际的暗红色光芒,以及一种失去了一切、漂浮在永恆虚空中般的、令人窒息的孤独感。
“『遗物』……它在影响我们。”
张北海在一次核心船员会议上,声音沙哑地指出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不是主动的攻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渗透』。
它承载的那个文明的悲伤和终结,正在像染料一样,慢慢浸染我们的意识和这艘船。”
他们尝试加强研究舱的屏蔽,甚至考虑將“遗物”转移到特製的隔离容器中。
但效果微乎其微。
那种瀰漫的“暮色情绪”似乎能穿透任何物理屏障,直接作用於生命体最深层的精神领域。
“我们不能这样回到地球!”
一位年轻的通讯官几乎崩溃地喊道,“我们会把这种……这种『死亡的气息』带回去的!它会污染我们的世界!”
恐慌开始如同病毒般在船员中悄然蔓延。
长期的深空航行本就对心理是极大的考验,如今再加上这种无形无质、却又无比真实的精神侵蚀,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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