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无声的伤痕(1/2)
“逐火者”號如同航行在一片无形的情感沼泽中。
张北海传回的报告频率明显降低了,內容也变得愈发简短,字里行间透著一种刻意维持的冷静,却掩盖不住深处瀰漫的疲惫。
那被称为“深空迴响”的现象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隨著飞船愈发接近目標星域,变得更具渗透性和……针对性。
起初只是模糊的情绪感染,如今已开始演变成更加具体、更加令人不安的“感知碎片”。
地质学家刘燕在一次常规探测后,精神恍惚了近十个小时,醒来后泪流满面,不断重复著几个破碎的音节。
经语言学家分析,其发音规律与她正在研究的某颗死亡行星的地质震盪波频惊人地吻合——仿佛她短暂地“听”懂了那颗星球临终前的“哀鸣”。
工程师王璐在检修“谐振之心”的辅助能量管道时,突然僵住,隨后向张北海报告。
她“感觉”到管道中流淌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一丝冰冷彻骨的“绝望”,这种“感觉”甚至短暂干扰了她对能量流稳定性的判断。
更令人担忧的是张北海自己。作为与飞船连接最深的“共鸣者”,他所承受的“迴响”也最为强烈和复杂。
他开始在极短的休息间隙,做一些支离破碎、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有汹涌的色彩和无法理解的几何结构崩塌又重组,伴隨著一种宏大而古老的悲愴感。
每次醒来都让他心力交瘁,仿佛亲身经歷了一场持续亿万年的文明葬礼。
“『迴响』不是隨机的背景噪音,”
张北海在最近一次延迟了许久的通讯中,声音沙哑地总结,“它像是一种……烙印在时空结构上的、巨大的『创伤记忆』。
我们越是靠近核心,读取到的『记忆碎片』就越清晰,越具有……侵蚀性。”
希望城控制中心內,气氛凝重。林枫反覆听著张北海的录音,眉头紧锁。
李星和赵伟尝试用各种模型去解释这种现象,但都难以完美擬合。
“如果『迴响』是某种文明留下的『创伤记忆』,那它本身或许就是一种防御机制。”
赵伟推测,“就像一些动物在临死前会释放信息素警告同类,或者像某些带刺的植物。它在用自己的『痛苦』驱赶靠近者。”
“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李星不解,“一个能留下百万年信標、能將『记忆』烙印在时空中的文明,难道没有更直接有效的防御手段吗?”
林枫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也许,这不是主动的防御。也许……这是一种被动的『残留』。
就像一场极其惨烈的爆炸后,在废墟中久久不散的辐射和焦糊味。
我们闻到的,不是谁故意释放的毒气,而是那场灾难本身留下的、无法磨灭的『气味』。”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背脊发凉。他们正在驶向的,可能不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宝藏库,而是一片古老而巨大的……文明坟场。
那瀰漫的悲伤、绝望和破碎感,是无数生命在瞬间湮灭时,共同发出的、凝固在时空中的最后吶喊。
“必须警告『逐火者』號!”苏茜立刻说道,“如果他们继续深入,船员的精神可能承受不住!这比任何物理攻击都可怕!”
然而,通讯的延迟使得任何警告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希望城收到这份报告时,“逐火者”號早已在那片“情感辐射区”中航行了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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