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纸鳶飞走后,我的袖子开始掉渣了?(2/2)
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全是焦急,怀里还死死抱著一只古怪的青铜盆,盆里盛著大半盆晃晃悠悠的红色液体,散发著一股铁锈和硃砂混合的怪味。
“別动!”她衝到跟前,甚至来不及喘口气。
凌天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將那只青铜匜“咚”地一声重重顿在他脚边。
隨即,夏语冰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殷红的血珠渗出。
她蹲下身,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就在那满是油污的地面上,用一种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飞快画著什么。
隨著她笔下的符文成型,那盆红色的液体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如同被煮沸。
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蒸腾而上,凝聚成两条虚幻的锁链,不由分说地缠上了凌天的手腕。
一股冰冷的、带著沉重枷锁意味的感觉传来,他感觉自己外泄的力量被强行压制住了,但身体也变得更加沉重。
“別运功!”夏语冰急声喝道,声音都在发抖,“那些信是心契文!它正在抽取你的本源,去填补全城的善业缺口!”
本源……缺口……
几个关键词像钥匙一样,瞬间捅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那些信,那些莫名其妙的善意,还有此刻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全都对上了。
原来不是表彰,是在放他的血。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袖筒里,那块刚刚掉出去又被他捡回来的残破玉简,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
这嗡鸣与夏语冰脚下那个古怪的仪式產生了共振,巷子里的空气都开始微微震颤。
“嘎吱——”
沉重的轮胎碾过碎石,焊枪那辆环卫车竟然缓缓驶进了狭窄的巷口,停了下来。
车斗侧面的一个投料口“咔噠”一声打开,吐出一个银白色的密封金属罐,落在地上。
罐体上贴著一张黄色的警示標籤,上面用印表机打著一行字:凌天同志今日掉落物(含高危灵气)。
凌天瞥了一眼。
透过罐子小小的观察窗,他看到里面装著的,正是自己刚刚从袖子上掉下来的那些灰烬。
只是此刻,那些灰烬並未安静地躺著。
它们正在蠕动,在聚合,无数细小的尘埃彼此吸引,在罐体中央缓缓匯成一团,內部透出暗金色的微光。
那是被他封印了无数岁月的金乌真血,正在试图復甦。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也就在这时,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那块嗡鸣的残玉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拽,竟自己从他怀里飞出,带著一道黑光,狠狠撞向他的胸膛。
他想伸手去抓,可那东西太快了。
玉片没有被血肉挡住,像一颗石子沉入水面,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胸口。
刺痛只是一瞬,隨即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种细微而密集的机械开合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咔噠,咔噠,咔噠……
巷子口那个老旧的绿色意见箱,箱口弹开了。
街对面小卖部门口的报刊箱,箱口也弹开了。
整条街,整个社区,目力所及和不及的所有意见箱,在这一刻同时开启。
下一秒,无数红色的纸片从那些箱口里喷涌而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铺天盖地。
红纸飘飘摇摇,漫天飞舞,落在墙头,贴在窗户上,盖住了垃圾桶,也落在了他的肩上。
凌天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触到一张从眼前飘过的红纸。
纸张温热,带著活人的气息。
他將它捻在指间,翻了过来。
纸的背面,用娟秀的笔跡写著一个陌生的名字。
李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