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垃圾堆里酿的不是酒,是人心(1/2)
那只“血红眼睛”並没有盯著他们太久,因为下一秒,它连同整扇铁门被一股狂暴的水压直接轰飞。
並不是苏沐雪或者焊枪动的手,而是房子自己“崩”了。
地基下沉撕裂了埋在墙体里的老旧水管,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一股黑黄色的洪流夹杂著腐烂的淤泥,像是一记重拳砸进了地下室。
凌天没躲。
冰冷的污水没过了他的脚踝,那股味道很冲,是下水道特有的发酵味,但他却在这股恶臭里闻到了一丝熟悉的“酒麴味”。
漂在他脚边的是半个被踩扁的泡麵桶,上面还掛著几根泡发的菸头;左手边旋涡里打转的是一叠被撕碎又被污水黏合的情书;再远点,是一张被揉得稀烂的早孕化验单,上面红色的“阳性”印章已经被水晕开,像是一滴化不开的血泪。
凌天悬在陶瓮上方的手指微微一僵。
这些东西他太熟了。
过去三个月里,他在“夜色”酒吧的垃圾桶里捡到过无数次类似的玩意儿。
他一直以为那是系统给的无厘头任务,让他用垃圾合成廉价酒去坑那些深夜买醉的倒霉蛋。
“哈……”
凌天忽然咧开嘴,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甚至有些神经质的笑声。
他指尖那点距离陶瓮仅剩的三寸,仿佛成了天堑。
他没有继续去触碰那滴黑色的“酒引子”,反而弯下腰,从浑浊的污水里捞起那个掛著菸头的泡麵桶。
“原来我早就把解药……当成垃圾倒掉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苏沐雪厉声喝道,她能感觉到凌天体內那股原本被压制的银雾正在因为这些污水的涌入而变得狂躁。
但还没等她衝过去,一道白影比她更快地扑进了那堆恶臭的垃圾里。
夏语冰根本不在乎那水有多脏,她像是在挖掘稀世珍宝一样,疯狂地在污水里翻找。
“找到了……我就知道逻辑闭环在这里!”
夏语冰举起一张湿透的便利店小票,那上面的字跡已经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凌天那独有的、像鸡爪子挠出来的备註:
【过期酸奶】+【儿童退烧贴】=【安眠米酒(专治深夜高烧不退的焦虑)】。
紧接著,她又从那叠撕碎的情书背面抠下来一块被透明胶带粘住的纸片:
【隔夜苦咖啡】+【分手辱骂简讯截图】=【清醒苦艾酒(喝完不仅不难过,甚至想考个研)】。
夏语冰捧著这些湿漉漉的垃圾,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战慄:“他根本不是在酿酒!这就是个也是个巨大的生物酶解过程!他在用系统,替这半个城的人『消化』绝望!”
所有的“垃圾酒”,本质上都是被凌天无意间提纯过的“情绪抗体”。
苏沐雪听不懂什么生物酶解,但她听懂了“消化”两个字。
上一世,凌天就是因为吞噬了太多的绝望而炸成了灭世的魔头。
“滋——”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苏沐雪反手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横向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鲜血瞬间涌出,她看都不看,一步跨过满地污水,在那张满是机油味和霉味的地下室里,狠狠一巴掌按在了凌天的后颈上。
那里,金乌纹正烫得像是要熔穿皮肉。
“你想当垃圾桶,问过我没有?”
苏沐雪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炸开,带著一股子狠劲儿,“血契连著呢!你吞了他们的哭,就別想一个人扛!上辈子我眼睁睁看著你疯,这辈子你要是再敢一个人逞英雄,我就先宰了你再自杀!”
滚烫的鲜血顺著凌天的脖颈流下,直接渗进了那只振翅欲飞的金乌图腾里。
那是同源的血脉,是上一世两人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羈绊。
凌天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后颈传来的刺痛让他从那种宏大的、几乎要將自我意识衝垮的悲悯感中清醒过来。
“傻娘们儿……”
凌天低骂了一句,却没有推开那只按在自己后颈上的血手。
相反,他反手如电,一把扣住了苏沐雪纤细的手腕,猛地往怀里一拽。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鼻尖对鼻尖。
“既然你想扛,那就別喊疼。”
凌天眼中银芒一闪,张口对著苏沐雪的眉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缕极细的、却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银雾,顺著他的呼吸,蛮横地钻进了苏沐雪的身体。
苏沐雪浑身一僵,原本预想中的撕裂般的痛苦並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像是小时候在大雪天里偷吃的第一口烤红薯,又像是跑完八百米后灌下的第一口冰镇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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