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坛底藏童谣,谁在唱第七?(2/2)
童谣的后半段,就这么赤裸裸地显现在纸上:
“老大闭眼不说话,老二断腿爬呀爬……第七个醒,第七个葬,第七个才是真守望。”
噗通。
一声闷响。
一直死撑著的焊枪,膝盖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断,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煤渣的地上。
这老头额头死死抵著地面,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喉咙深处发出一阵类似於老式变压器过载时的嗡鸣声。
那是他体內的器灵在暴动,在试图衝破那层皮囊的束缚。
“別……別念了……”
焊枪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含著一口沙砾,“不能让她想起来……那天晚上……不能……”
一滴晶莹剔透的晶体从他右耳道里挤了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白色的粉末,这次是红色的,像血钻。
晶体刚一落地,根本不需要引火物,“呼”地一下燃起了一团淡蓝色的火焰。
这火没有温度,却照亮了这间昏暗的地下室。
火光摇曳中,墙壁上的影子被拉扯得光怪陆离。
凌天眯眼看去,那蓝色的火苗里竟然映出了一扇铁门。
门缝里透出的不是光,是冲天的大火。
那是1994年冬夜的丙寅锅炉房,那个被刻意掩盖的“意外”现场。
“火……是人为点的。”焊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整个人都在痉挛。
就在这时,一直浑浑噩噩、只会傻笑和打官腔的陈建国,突然直起了腰。
那种属於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浑浊与迟钝,在他眼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明与沧桑。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古剑,突然被擦去了锈跡,露出了原本的寒光。
他没看地上的焊枪,也没看痛苦抱头的苏沐雪。
他的手伸进了那件灰扑扑的干部西装內袋,动作慢条斯理,透著股庄重。
一张照片被他夹在指尖。
照片已经泛黄髮脆,边缘都磨毛了。
背景就是这间锅炉房,但那时候这里还乾净整洁,灶台上摆著整整齐齐的七只大碗。
七个半大的孩子围坐在灶台边,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甜汤。
他们的脸都很模糊,看不清五官。
唯独数到第七个位置时,那里空著。
没有人。
但那只碗还在。
陈建国的手指在那只空碗的位置轻轻摩挲了一下。
透过照片模糊的像素,依然能隱约看见,那只没人端著的碗底下,压著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花纹、色泽、大小,跟凌天平时掛在脖子上当坠饰的那颗,一模一样。
老头缓缓抬起头,那双看透了岁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凌天。
“小凌啊,”陈建国的声音不再是那种虚浮的官腔,而是带著一丝颤抖的恳求与篤定,“位置给你留了三十年……你也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