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铜铃没舌,但能听懂人话(2/2)
“……当年……当年我替初代拔铃舌,不是为了毁阵……”
陈建国的眼球剧烈上翻,只剩下眼白,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块发霉的橡皮泥,“我是怕……怕它听见那些『不该听的』。”
站在旁边的焊枪动了。
这闷葫芦老头一步跨到陈建国面前,左手拇指粗暴地按在那枚耳垂旧疤上,像是在按死一只吸血的蚊子。
同时,他抬起右手。
那根常年握著焊枪的食指,指甲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化、变硬,眨眼间就呈现出青铜特有的色泽。
青铜指甲毫不留情地刺破了他自己右手手腕的动脉。
没有鲜血喷涌。
一滴暗金色的血珠,像是一颗融化的金豆子,缓缓从伤口渗出,违背重力地悬停在指尖,死活不肯掉下来。
焊枪那张死人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手指轻轻一弹。
那滴沉重的“血”,精准无比地飞向铜铃內部那空荡荡的掛鉤处——也就是原本铃舌该在的位置。
血珠接触铜铃的剎那,並没有炸开,而是像镁光灯爆闪,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下空间。
强光之中,原本斑驳的水泥墙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充满了噪点的黑白画面:
1994年6月17日,18:03分。丙寅锅炉房。
监控探头的视角很高,带著广角的畸变。
画面中央,年轻时的陈建国背对著镜头,那身中山装笔挺得有些刺眼。
他手里攥著一样东西——是一枚细长的、还在滴血的青铜铃舌。
他没有任何犹豫,扬手一拋。
那枚铃舌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直接没入了前方熊熊燃烧的锅炉进料口。
炉火腾起的一瞬间,火光映亮了他身后的半扇铁门。
门缝里,一截鲜红似血的裙摆,一闪而过。
“原来是被烧了。”凌天看著墙上的投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既然原装货没了,那就给你配个新的。”
他忽然抬起左手,用大拇指顶住了小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银色素戒。
这戒指是他地摊上二十块钱淘来的,內圈刻著两个已经磨得快看不清的字——【庚午】。
“便宜你了。”
凌天隨手一褪,將银戒精准地套进了悬空铜铃顶部的圆环里。
滋滋——
像是冰块扔进了热油锅。
原本坚硬的银戒在接触到铜铃的瞬间,竟然像水银一样融化了。
银白色的液体顺著铃身蜿蜒流淌,却並不滴落,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迅速匯聚到铃鐺內部,在那枚暗金血珠的牵引下,迅速拉长、凝固。
眨眼间,一枚造型古朴、通体银白的新铃舌,就这么凭空长了出来。
铜铃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这一下並没有发出物理层面的声响。
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却同时响起了一个清晰、稚嫩,甚至带著几分俏皮的童音:
“……现在,能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下室头顶那一排年久失修的日光灯管,像是发了疯一样开始疯狂频闪。
一下,两下,三下……
每闪一下,从那个开启的通风口里喷涌出的槐花香气就浓郁一倍。
那种甜腻到让人发呕的香味,此刻竟然浓稠得如同实质。
第七次闪烁过后,灯光骤然常亮。
香气不再是无形的气味,而是凝结成了七朵半透明的、如同水晶雕刻般的槐花,静静悬浮在半空。
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里,都流动著青铜色的铭文光晕。
而距离凌天最近的那朵槐花,花心深处,赫然蚀刻著一个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繁体字:
【凌】